随便走平凉
沿弯弯曲曲 高高低低的北塬山沟走 出来
是一条宽阔的泾河北环大道
由西而东 沿山贯通四十铺
把山村人家
星星点点牵了出来
走上泾河大桥
脚下波光粼粼
粼粼闪动
(过去是卷起裤脚趟水过河)
泾河有多长
多长的平凉人情意
流也流不尽
站在桥头回头一望
啊 荒山绿了
绿得滴翠
光秃干旱的坡坡坎坎
成了北山森林公园
天空 有几只新来的灰鹤
追着虎山沟的一片白云不放
踏上泾河大道
这里曾是一片沙滩 乱石和垃圾堆
掩盖着死水和死不了的成群蚊子
成了我不愿去的地方
多年不去
这次去了
却成了宽阔平坦的泾河风情大道
一排又一排的松柏
以林荫与我幽会
走走看看
看看停停
那些补丁般的破房和乌云
消失后
瓦蓝天空下一片锦绣
那些伤疤似的臭水坑被填平后
从我微微疼痛的心里泛上思念
一如泾河流水
在远处日夜喧响
长满蒿草蒺藜的沙港巷
车水马龙
超市路转巷回连通盘施路
在低洼臭水聚集的西瓜园
建起了陇东最大的批发商城
在破旧房屋的万安门和广成路
建起了安居的排排大楼
去甘沟看西景园
去三天门看开发区
笑语诱住了虫鸣
流苏的风
披到寨子街
从没吻过人的野沟小村
走出寂静
一片农家乐
在最熟悉的注视中突然陌生了
放开视野
阳光钻进山洞
汽车也钻进山的肚里
生活需要透明
犹如隧道的窟窿
当桃花开遍了山崖
乡村新建的学校飘着柔曼的轻纱
歌声 好像明媚的春光
而提灌浇田
水把干旱锁住
塑料大棚把寒冬锁住
没有休息日的打井机和打桩机
使生活没有停止
世界也没有休息
平凉总在往前赶路
在没有灯光的西寺街柳树巷里
黑夜 走路黑影重重
如今 路灯瞪大眼睛
指着一路平安
泾滩村的田埂和羊肠小道
已伸延成平凉高等医专的大路
行行复行行
步行起来
平凉太大太大
一万一千平方公里的路够我走多少天
春风啊吹得正紧
不等我坐在柳湖树下歇息
一下将一袋灵台烤烟抽完
不等我抿一口崆峒酒
吃一口金果 嚼一片红牛肉
平凉大地没有慵倦的时候
广成子从天籁深处释放的说教
以垂柳临风的姿态
搅动我追求幸福的思绪
崆峒问道的黄帝
伸直弯腰 以人为本
所有治国的梦
沿问道驿站的踪迹
贴近生活脉搏的神韵
走上三里塬
从赵时春一声叹息中
带着风声和静谧的荒山丘
站起来南山公园的优秀
俊美和动人
我扶着圆通寺遥远北山公园
相视一笑
我们都热泪盈眶
从南山看北山
高山再高上去
是一层玉米林和飞动的云
贯穿山顶和山底的一句话 路
是路
伸延的大路走向更高的山峰
群楼站起来
将天空抬得更高
宝中铁路 平定高速
火车的颤动惊落层檐上千年的灰尘
没有往事的乡村油路
叶脉般布满平凉全境
这时我想
我应该
站起来是崆峒山
躺下去是泾河水
我走着想着把我还原为平凉的一条路 一棵树 一滴露珠
一条春天的消息
一首随随便便的诗
叫随便走平凉
随便走平凉
我曾为之落泪的乡村
东边一声 西边一声
养牛大棚的牛和蔬菜大棚的鸟儿
把一个春天喊了出来
把一养牛基地喊了出来
赶着耕牛的农民说
他种的土地不交皇粮国税了
全家人还吃上了低保
我曾与之沉睡的千年荒山
从我的心内
平凉电厂
打开煤的内核 我看见火
打开火的内核 我看见电
看见掩埋黑暗
摇身一变一身灿烂
走进千家万户
在电视机前与人们笑语喧哗
三十年路程 走了一千多天
三十年跨越 还要大步向前
在新建的十大商场
在无数小巷背街
二十四番花信风
团团把我围住
下岗的 进城的 退休的
新开的门店
货摊像丛丛的山花
能缤纷的就开缤纷
能灿烂的就开灿烂
想紫就开紫的
想黄就开黄的
开红开白 开蓝开灰 半开不开的
开不红不白的 自己开自己的
还有关门改行的
都平平静静
怎么开 开什么
这是自己的事情
没人限制追究个什么
三十年
风灾 旱灾 水灾 雪灾
我们的市委书记 市长 打工者
从黄土垄亩
从垄亩的阡陌
从阡陌的屋舍
从屋舍冒出一缕炊烟
从炊烟旁的一只小板凳
在打工群 煤矿工人 建设工地
车间 田头 人民广场 校园
留下创业的足迹
农民给市长递过一碗热汤
市长给农民工披上了寒衣
校园里 有风雪中的问候
西交会上 “五武”会上
市长与老总手紧握一起
大雪封山的夜晚
春运车上
支援的车轮闪着金光
幅幅感人的景象
幅幅丰盈的山水画
说美就美了崆峒山
说美就美了市区六县
站在紫荆山顶眺望庄浪
庄浪的梯田是架架云梯
从水洛河和云崖寺走来的人
登着天梯 正步入人间天堂
站在六盘山顶
遥望静宁
在那古老的纪水河边
伏羲走了七千年
走进成纪新城
那远销海外的静宁金果
把农耕变成小康的甜蜜
站在回中山顶
放眼泾川
王母夜宴的酒还未凉
歌一曲黄竹歌 瑶池与梦共舞
绵绵倾诉的人间爱情
从周穆王 东王公 还有柳毅传书
泾河龙女浅唱
陶醉着新的时光
站在关山山顶
秦始皇曾经在莲花台祭天的地方
华亭乌金般煤田熠熠发光
站在五龙山上
放眼弯弯的汭河湾
公刘耕耘的土地散发着泥香
龙泉寺的风光分外清丽爽人
站上古灵台上
看见周文王伐密的战事留下千古光华
皇甫谧的甲乙针炙
至今还解除百姓疼痛
站在三十年前或三千年前
这片被诗经歌吟的土地上
谁轻轻一拍我的肩头
用无言的感激
三十年前关闭的门把世界隔开
三十年来
在现实和神话之间
由自己跨越自己
事实改变了偏见
我从平凉的后面
看到一个乡间的背影
一群劳动者 贴在一片庄稼里
解开衣襟的土地
三农的力量 闪现泥土的底色
我看见
拥着波浪的麦田也拥护着平凉
每一株谷穗上
都长着平凉的名字
春绿了夏青了秋黄了冬白了
平凉啊平凉
这个具有千年历史文化积淀的古城
从火堆前 从油灯下 从煤层深处
耸起中华民族的巍巍脊梁
秉承平凉英雄事业的气魄
谁说贫困总在深山野洼
走出大山的移民
挺拔的陇人品格
打着手机 走进红红火火的生活
随便地走
随便地听
随便看见一些人把自己变为一缕东风
随便看见一些人把自己变为一滴雨
和我一样 东风化雨
从三十年的大地上走过
融入一个叫改革开放的时期
平凉喽
我不得不重新打量这个世界
这使我想到翅膀
想到骤雨之后的彩虹
沉积多年的一个亲吻
平凉
我爱你失败 更爱你的成功
在焦急 忧愁和喜悦的日子里
我们总是奋争 大胆前行
今夜
在柳湖风和柳湖水泡软月亮的五月之 夜
节日一般 在湖心亭举办诗会
我挤在好日子里
聆听三十年的脚步
音声是这样激越 感奋 饱含深情
随便走平凉
随便地看 随便地指 随便地说
随便是一种自自然然
随便是一种真真实实
随便中有激动
随便中有感叹
随便中有期待
随便说一句：平凉
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