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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燎疳”
作者:赵晓燕  来源:平凉新闻网   添加日期:08年05月16日

 正月二十三“燎疳”是我们平凉过春节的最后一个节日。“燎疳”习俗早在清代就有文字记载。清代光绪年间《甘肃新通志》录《平凉县志》曰:正月二十三夕,剪纸人刺孔遍身,当门焚草,子女皆绕人跳跃,已而焚纸人,曰“燎疳”。

 传说“疳”是一种十分顽固的病毒,只有用火烧燎,才能驱毒灭病。人们相信通过“燎疳”可以求得祛病消灾、五谷丰登,为新的一年开一个好头,这个习俗在农村尤为盛行。这天,家家户户扯下除夕时贴上的对联、门神,并用黄纸剪成二方连续或四方连续图案的纸人悬挂于门楣之下,这种纸人叫做“燎疳娃娃”。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家家门前放一堆柴火和当日院内清扫的杂物,然后插上“燎疳娃娃”,把扯下的对联、门神也投入其中一并点燃,随后再投入香表、鞭炮和少量清油、食盐等,点燃柴火。待大火燃过后,全家人各个依次在火堆上连续燎跳3次,表示祛病消灾、驱除厄运。待柴火全化成火籽后,家里的年长者便用木棒把火烬捶细,边捶边喊:“捶谷子,捶糜子,担担糜米担担谷。”再用锨将火灰扬起,边扬边叫五谷名字。红色的火烬,纷纷撒落,人们就根据火烬的大小、形状而预测当年五谷丰歉。这一天,所有人和牲畜都歇息一天,“正月二十三,老牛老马歇一天。”意思是过了正月二十三,年事已毕,就开始春耕准备了。

 小时候,每年的“燎疳”节我都是在农村奶奶家度过的。每到这天,最兴奋的就是我们这些孩子了,一大清早我和弟弟、妹妹们就开始缠着奶奶给我们做“燎疳娃娃”。奶奶做的“燎疳娃娃”不是纸剪的,而是用棉花和碎布做头,给他们贴上用纸剪成的鼻子、眼睛、嘴、耳朵,用高粱秸秆扎成手臂和腿脚,最后用扯下的对联、门神做成衣裤给他们穿上。“燎疳娃娃”做成了,奶奶却不给我们玩,而是将其插在院子的高处,再给其右手中绑一个小小的象征性的扫帚,说是“扫天”,以求风和日丽、风调雨顺。我们要玩,只有等到晚上“燎疳”前了。我和弟弟、妹妹们只能眼巴巴看着奶奶把“燎疳娃娃”插在院子高处,然后开始盼望夜晚的到来。中午过后,二叔、小叔也开始准备“燎疳”的柴火了,农村家里是不缺这些东西的,但是叔叔们还是会到田野里去捡一些干的柴草,我们这些孩子也会嘻嘻哈哈跟在后面闹着凑热闹。吃过晚饭后大人们把捡来的柴火和家里的柴火一起堆到院门前,等待夜幕的降临。到了天刚黑,给祖先敬过香,焚化祖先牌位后,就可以点火了,我和弟弟、妹妹们手执“燎疳娃娃”,兴奋地看着二叔把火点燃。一户点燃,家家应之,顿时整个村子里火光冲天,鞭炮齐鸣,热闹非凡。待到火势小点了,全家十几口人就开始相继跨越火堆,笑着,闹着,反反复复直到柴火燃成火烬。然后奶奶就用扫帚扑打火烬,口中念着“麦子花”、“糜子花”等等,以每念一句时火星的明暗来预卜当年该作物能否丰收。随后,村里还会有社火表演,于是大人小孩就又跟随在社火后面走家串户了,直闹腾到深夜还感意犹未尽。

 如今长大成人后,总觉得时间是越来越少了,再也没有时间回奶奶家过“燎疳”节了,而且城里人家柴火稀缺,儿时那种轰轰烈烈的“燎疳”,只能是一种美好的回忆了。但是,每年这天我们还是会搜集少许干蒿子等柴火和一些杂物,晚上放到路边或住宅楼院子里点燃,少了一大家子人的热闹劲,但是却给了我们这些平时被城市坚硬的钢筋水泥墙封闭着的人们一个心灵沟通的机会。只要是火光燃起来,大家不管是认识的,还是过路的陌生人都会凑过来,在火堆上燎几下,像相识很久的老朋友似的,互相微笑着,祝福着一年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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