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陇东,提到姚学礼这个名字,大家都熟悉,他是个作家,并且是名副其实的全方位作家。诗歌、散文、小说、评论什么载体在他的笔下都是灵动生花。其实我们还忽略了他的另一个强项,那就是他的画。
从58年开始到68年,他用十年的时间独创了宿墨山水画。
宿,顾名思义就是长久的意思,就像他被人称作文坛宿将一样。宿墨,是他自求中国笔墨的新法。
通常我们作画,就是两种追求,追求一种形象,一种逼真。也就是在学画的过程中经历两个阶段,一是画不像,而是画得像。画得像就是成功。于是我们在开始学画的时候,就模仿某个大家的作品,临摹再临摹,直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这种画法从古到今,一直延续了多少年,没人打破。
这种千篇一律的作画方式,在今天这个经济高速发展的社会,就像是那种快餐文学,只能在茶余饭后当个消遣,只要是随手翻过,就再也不愿拿起,脑子里更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而姚老也是在经历了:画不像,画得像,画不像这三个阶段以后,摸索出自己对画画的独特见解:画画不是以画什么真像什么是最高标准,更不是学谁画像谁画的画就达到了目的。开始步入画不像的第三阶段,蘸宿墨以作自我独创的写意山水画。
这种宿墨山水画,只是简单的笔墨纸构成,笔是工具,而墨和纸即国画的黑与白。黑与白是国画的国粹,舍此就不存在了。他用宿墨画祖国的山水,看似很简单的黑与白,其实是一种意象的组合。墨在纸上是一种抽象物,我们看墨迹,就是在抽象中理解自然,山水的形态更具生活,即画的形。如果单纯看画的表面,你肯定会说,山不形象,水不具体。其实这是你错了,这样的画我们要用心,用情去品味,去感受。简单的一个墨黑在纸上流动,有深有浅,有曲有折,其实是画家用墨在挥发自己的感觉、印象、思维、故事、哲理……这是墨随人性的一种表达方式。
看这样的画,其实更像是在读诗。诗句是语言的浓缩体,风雨雷电,爱恨交织,不是长篇大论的倾诉,而是浓缩在一句简短的诗里,让人在一种意象里去理解和品味。姚老用宿墨画山水,也是画的又一种升华。不求画得像,画的逼真,而是略形求意,以点写象,墨蕴七色。其主题就是不求形似,但求意似。以意写象,不以形写意,意象就是形象,这种用宿墨作成的意象画独特的一面就是让通常的那种审美观得到改善和提高,也就是思维深化。就如诗歌,同样是一句诗,每个人理解的就不同,只有懂得的人才能走进诗的真实意境,即诗的灵魂里。
看姚老的宿墨山水画,深深浅浅,虚虚实实,笔蘸墨水叙述山河秀美,爱恨情话,深思哲理。这不是简单的一幅画,而是用画在抒写内心世界所要表达的一个高度。
我个人认为,要想把一幅画画的超越一幅画,不单是一个人的画技问题,更重要的是画家的担当和责任。画家和作家一样,他们不单是做好一幅画写好一篇文章那么简单,而是要有责任和义务站在时代的最前沿,用高出一般人的眼光去审视这个世界,用手中的笔去描绘和阐释最高的生命和理想。如果我们一味地模仿,一味地追求某个派别的派风,这就制约了社会的发展。
社会的发展更需要大家都有一定的创新意识,就是需要有我们自己独特的东西。在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的同时,更带动了社会的进步。艺术其实一样,不需要复制,而是要有独创意识,走出自己的一条路,创出让人刮目的一片天。
衡量一个画家是否有出息,是否有贡献,不是看他复制的如何好,而是他的作品是否会不同于一般的画而成为经典。经济社会的今天,欲望的河流流淌到了社会的各个角落,连艺术也沾染上了些许铜臭。试看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画作评论:要么是大气、淡雅,要么就是凝重、豪放……大气在哪里,淡雅在何方,谁也说不清。这种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的评论只会让大家的视觉更疲劳。突然就想起现在收视率最高的相亲栏目《非诚勿扰》里,那些男人在VCR里对女人的要求:温柔、善良、漂亮、孝顺的女孩。这是多么让人讨厌的话语,哪个女孩都有自己的温柔、漂亮的地方,而具体你需要她漂亮到什么程度,温柔、孝顺到什么程度,为啥不说清楚。这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评一样,过时而抓不住要领,这样的评论只会更加深了画品的模糊程度,而优劣不知。
我不太懂画,可我喜欢读画,喜欢从画里读出一个意境,一段故事,让画在我脑海里显现出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或者物事。这不单是我的追求,而是大家的追求。在人们的审美观日渐提升的今天,大家的审美都不再停留在物体的表面,而是更深层的理性理解。这就是由形的感动即由形而下再上升为形而上,从抽象中得出的不是意味而是理解。
鉴于人们审美观的不断提高,也是为作画者提出了更深更严峻的要求。
姚老独创出用宿墨画山水,就是让画提升了又一个高度,也就是绘画艺术的更高升华。
写作和绘画都属文化艺术,而文化艺术又是人的精神支柱,精神又包括爱恨情仇,喜怒哀乐。姚老深知其中的重要性。先前,他用诗歌、散文、小说等文字来表述人的精神世界,得到很多读者的认可和喜爱。艺术是没有止境的,他不会满足,如今他的宿墨山水画就是开创画界前所未有的先河,用画笔画山水,画诗、画歌、画情、画爱、画他内心世界所要表达的最高意境。
宿墨山水画是绘画的一个文体,就如散文、诗歌等都是文学的一种文体一样。可它超越了一般的绘画文体只是视觉的感受,而是集视觉和感觉为一体的特殊感观刺激,观画如读经典,如听故事,让绘画的笔迹一如文学作品一样成为我们眼中的各种文学文字。
正是这种别样的宿墨山水画,让我认识到姚老的别样人生。他不断探索绘画的过程其实就是他不断寻找自我、创造独我的过程。在这个探索过程中,他几十年如一日,辛勤地耕耘着,如果单为作画而画,那就是简单的从开始的画不像到画得像两个阶段,他早就算是成功了,可他不然,他又从画得像到最后的画不像,才发掘出自己的独特画法——用宿墨画山水,用画构筑精神文字的最高境界。
这种独行而去的探索精神,是浮躁中的我们需要景仰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