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凉新闻网 >> 非常男女 >> 祁云专栏 >> 内容阅读

凉凉秋夜热热爱
作者:祁云  来源:平凉新闻网   添加日期:08年11月12日

    中秋一过,还高高挂在天空的太阳像足了电力不足的灯泡,虽然也明亮着,却渐渐孱弱。屋子里沉沉的,灰灰的,冰冰凉凉。
    我向来怕冷,这样的时节最是难熬。书才翻了十多页,手脚就森森冰凉。就在此时分,我读到一个小故事。


    男主人以码字为生,女主人夜夜在键盘声里入睡,睡到半酣,男人轻轻上床,女人常常会下意识握了男人的手,继续甜甜睡。不论季节如何更替,那双手从来都是暖暖的,从不曾惊扰过熟睡的女人。也是这样一个太阳没热力暖气没供上的季节,某一夜女人半梦起,见男人呲牙裂嘴湿漉漉着发梢窝了两只手捂在胸口。男人显然是刚浴过准备要睡了。女人拉他,咕哝着说你藏手干嘛呀。那双手被拉出单薄的睡衣,那双手冷得跟冰块似的。女人大吃一惊,那双伴她入眠的手不是一直都暖暖地吗?可是,房子这样凉,夜夜熬字的人怎么可能有一双暖和的手?女人淆然泪下——每一夜,他都是用自己的血脉捂热了双手才上床,才在四季更替交付她一双永远温暖的手啊。
    脸上一片冰凉,我竟也淆然泪下——打捞记忆,我平淡的生命里,多的是这样不着痕迹的深浓的爱啊。
    三天三夜的雪,满世界都是冰冷。
    母亲包裹着厚厚的头巾,身上是老式的黄大衣。雪下着,母亲扫着。母亲颤微微忙活,清扫通往家门口的路。我回家的时候,那条蜿蜒的小路上只有薄薄的雪绒花,那美丽的小精灵随着我移动时带起的轻风轻轻舞在空中,温柔,唯美。母亲就站在路的那头,母亲守着那扇叫做家的门,等我。母亲的怀里定是捂了热腾腾的烤红薯,那是我的暖手炉,那是促我好胃口的催化霉。
    夏夜如炙,热,蚊蝇疯狂。
    隐隐约约有清风遍体,我甜甜入睡。第二日见姐姐双目充血,满脸疲惫。几经探问,才听姐夫说姐姐一夜未睡,整夜就坐在我身畔驱蚊赶蝇。我贫寒出身,却偏生是小姐的身子。蚊蝇一叮,皮肤立马红肿,许多天不得消减。每一个夏夜都是难熬,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出门,不宿别处。城市嚣烦,躲到姐姐家蹭清闲。贪图那满把满把醉人亲情,一玩儿就不亦乐乎,不思归。不成想,我的一夜清平乐竟是姐姐的一夜未眠兑换来的。
    核桃成熟的季节,满眼里都是售卖青皮核桃的小摊小点。
    喜欢死了青核桃的甘甜滋味,却怕极了那酱染双手的青核桃皮,也怕极了美丽果肉外那层坚硬的壳。甘甜的青核桃仁儿不易得呢,这东西,难伺候。稍微干点,核桃仁儿上的那层柔软的嫩黄皮儿就剥下来,一旦剥不尽,那味儿又涩又苦,核桃仁儿的美味儿被破坏殆尽矣。要尝美味,就得乘青核桃皮儿刚刚褪去时砸了开来,雪白的仁儿甘甜的味儿,人间至美矣。砸核桃壳儿也是个技术活,就算有专用的捏核桃夹子,没一定的水准,一样不济事。使的劲儿大了,核桃壳倒是捏碎了,可那鲜鲜嫩嫩的核桃仁儿也跟着碎了,零零乱乱一堆儿,倒足胃口。使的劲儿小了,核桃壳大片大片连着,半天价取不出仁儿,也是郁闷。如此种种,天长日久,爱人就“被迫”练得一手夹核桃的绝活儿。青皮核桃在手里一转儿,青绿的衣衫尽去;再一转儿,坚硬的壳儿尽去;再一转儿,嫩黄的软衣尽去。我自管坐在电脑边胡乱敲键盘,馋了,只需一伸手,鼠标旁的青花瓷盘里就有鲜嫩的桃仁儿。
    落雨了,下雪了,进得家门,儿子会挺了小胸脯蹭过来,拉开衣领,抓了妈妈冰透的双手塞进去暖和,小小的脸上一幅上刀山下火海英勇壮烈气概。
    ……
    细细翻开记忆,这样不着痕迹的深浓的爱不知有多少——漫漫想着,东想西想地,真奇怪,手竟也没那样凉了,身上竟没有那样冷了,虽然,夜还是那个凉凉的秋夜。
           2008年9月17日,云坠彤彤色风流淡淡香

上一篇:抽烟的女人
下一篇:没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