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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验毒师》人物形象解析

时间:2018-11-22  来源:平凉日报——平凉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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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外衣包裹下的政治寓言

——朱大可的小说《验毒师》人物形象解析


  □石凌


  文化学者朱大可的短篇小说《验毒师》(发表于2018年《作品》第10期)给严肃的历史事件披上魔幻的外衣,妙趣横生的故事里闪烁着批判的锋芒,令人捧腹大笑的同时,联想到历史长河里一件件血腥往事。作者犹如一位炼金高手,把人类在皇权专制统治下的历史冶于一炉,炼就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金剑,剑挥石开,历史的黑洞豁然打开。


  第一个露脸的是最高统治者皇帝。“皇帝是个杰出的木器设计师”,熟知历史的人一眼可以看出,这位皇帝就是明朝的朱由校。人们都清楚明朝江山断送在崇桢皇帝手中,却不知正是他之前的熹宗皇帝对皇权没兴趣,导致宦官专权,引发了内忧外患,为明朝灭亡埋下了隐患。这位木匠皇帝不仅对权力缺乏欲望,还是个恋乳癖患者,“皇帝喝着柯夫人的奶成长,直到二十多岁还在无耻地延续。”“他不认识那些声名显赫的朝臣,也不跟他们对话,而是通过宦官传递消息。”这样一个貌似长不大的政治侏儒不仅恋乳,而且食人。当柯夫人与卫太监通奸断乳后,皇帝因营养不良病倒了,“他的性命危在旦夕,整个宫廷都为之震撼,仿佛帝国已经大祸临头。”太监与大臣举全国之力,操持皇帝御膳,皇帝仍百味不思。最后以西域怪人生出的人卵救皇帝于命危之际。食人卵就是吃婴孩,深刻地揭露了专制集权的吃人本质。一对濒临死亡的罪犯因为把自己的孩子送给皇帝吃了,重获人身自由,混成了魔术大师。


  从食婴开始,皇帝进入暴饮暴食时期,为了满足皇帝的口腹之欲,官员搜刮民脂民膏做出各种美食向皇帝邀功;另一方面,投毒者络绎不绝。挟天子以令群臣的卫太监命令宫里的太监、宫女替皇帝品尝食物,致使太监与宫女纷纷走上不归路。宫女佘如烟纯洁无瑕,百毒不侵,有长舌可辨百毒,得到皇帝宠幸,做了皇后。两人成为两具巨大的造粪机器,帝国大厦被他们吃倒,老百姓苦不堪言,投毒愈演愈烈,宫廷内乱演变成了全国老百姓的造反。最后,皇帝没有死在愤怒的人民手中,却被一惯宠他的柯夫人与卫太监毒死。愚忠的人们把帝国衰落的一切罪责归于太监乱政,却把具有恋乳癖、食人瘾、食物狂的皇帝祭上神坛。这,难道不是巨大的反讽吗?这,何尝不是两千年封建专制集权统治下的历史缩影!


  除了皇帝,朱大可在《验毒师》中还塑造了柯夫人与卫太监两个典型形象。柯夫人“自从第一次在先帝那里怀孕之后”,奶水就再也没有断绝过,这使她有幸成为皇帝的奶妈,得到皇帝信赖,为她以后垂帘听政、淫乱后宫、把持朝政埋下伏笔。卫太监吃药催发男根后与柯夫人私通,通过柯夫人获得极权,继而专权,掌控了帝国的生杀大权,卫柯合谋把宫里的太监、宫女与文武官员一个个送上了断头台。当他们的奸情被皇帝发现后,两人合谋毒死了皇帝与皇后。柯夫人集中了吕后、孝庄皇后、慈禧太后等众多野心勃勃的后宫女人的特征。


  卫太监(魏忠贤)本是一名传话的太监,因皇帝不理朝政,使他成为帝国的传声筒、帝国权力的实际操控者。权力是一剂春药,人一旦拥有不受约束的权力,就会为所欲为。贪权、贪色、贪财,一手遮天,杀人不眨眼,文武百官谁反对他,他就会以莫须有的罪名把他们处死。这个集太监、奸臣、通奸者、刽子手、阴谋家于一身的人,把皇宫变成他玩弄权术、乱施淫威、发泄淫欲的温床。


  佘如烟一出场就带着魔幻色彩。在成百上千名太监、宫女死于替皇帝品尝食物的关键时刻,佘如烟出场,她有长舌如带,百毒不侵,获得“验毒师”称号,得到皇帝宠幸,做了皇后。在一个人人自危的时代,佘如烟如何能做到百毒不侵?小说插叙补充,佘如烟出身贵族,她的父亲被奸臣诬陷,满门抄斩,年仅九岁的她被关进宫里当了宫女,受尽变态老宫女的蹂躏、欺负。出身高贵、受尽欺凌却冰清玉洁是她能在乱局中稳立潮头的主要原因。然而,欲望的火焰一旦燃烧,最先烧死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佘如烟从底层宫女逆袭成功后,特异功能消失,被人毒杀,后来虽然活了过来,但她的灵魂已死,活着的她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在这场宫廷内乱中,文武百官、宫女、太监们,一个个在权力纷争中死去,文武百官死于欲望,一旦他们蠢蠢欲动想造反夺权,就会被卫太监找个理由杀死。手无寸铁的宫女与太监生如草芥,随时可能被处死,被毒死。


  《验毒师》仿佛一面照妖镜,照出了封建专制集权吃人的本质;照出了男权社会的乱象,男人一边玩弄权术,一边恋乳成癖;照出了神坛的荒凉、现实的荒诞与人性的幽微。



作者:责任编辑:孙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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