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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浪朝那湫历史上的祭祀活动

时间:2019-03-04  来源:平凉日报——平凉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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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浪朝那湫历史上的祭祀活动

 

 □张双锁


  地处关山之巅、甘肃庄浪县桃木山西麓的朝那湫,是“华夏第一国——华胥国”都地,是中华民族人文始祖伏羲、女娲的诞生地。这里的祭祀活动,从伏羲之母华胥为青春少女时就已兴起。可以说,这里的祭祀活动至少有一万年之久。


  祭祀是一种信仰活动。中华民族的原始信仰:一是天地信仰,二是祖先信仰。但在庄浪朝那湫历史上,最早出现的却是婚姻信仰;进而才有天地信仰和祖先信仰;其间还加杂圣贤信仰。可以说,信仰也是与时俱进的,是与人类生存密切相关的。


  “履迹”:青春少女“初试人伦”之礼


  朝那湫古称雷泽〔1〕。西晋史学家皇甫谧《帝王世纪》说:“太皞帝庖牺氏,凤姓也。母曰华胥,燧人之世,有巨人迹出于雷泽,华胥以足履之,有娠,生伏羲,长于成纪。”〔2〕就是说,太昊帝伏羲,姓凤。他的母亲叫华胥,在燧人氏时代,雷泽边有很大的一行脚印从中走出来,还是青春少女的华胥,便顺着这行脚印走过去,其腹中微有所动,进而有孕,在雷泽生下了伏羲,长于成纪。


  从上述记载可知,华胥是因为用脚踩了雷泽边的“巨人迹”而有身孕,进而生下伏羲的。很显然,作者是延用古籍中神话形式记载华胥怀孕过程的。按理来说,华胥到婚育年龄,可能怀孕是没有什么疑问的;但说其是因为踩了“巨人迹”而有孕却是不可能的。众所周知,我国母系氏族社会是群婚制,儿女只知其母,不知其父。而从“履迹”可以看出,到了华胥时代,进入婚育年龄的少女,并不是随便可以与男子交合的,而只有通过一定的仪式——“履迹”,才可以与男子交合。它的重要意义是,可以有效地保障未成年女子的身心健康。


  对此,成纪之名的由来便是佐证。相传伏羲在其母腹中孕育12年而生,而12年在古代正好为一纪,故以名邑。谁都知道,“十月怀胎”:一个人在其母腹中的孕育周期通常为10个月,而伏羲却在其母腹中孕育12年而生,这是为什么呢?那是古人从伏羲之母华胥“履迹”时算起的,并非从怀孕时算起。这说明,“履迹”并不能怀孕。


  由此可见,“履迹”是古人的一种祭祀活动,是古代少女“初试人伦”的一种仪式,是中华民族婚姻制度的雏形。


  “垒石”:朝那国的社稷祭祀


  庄浪朝那湫之名,因朝那国而得〔3〕。朝那国是西周一个名为“戎那”的少数民族诸侯国,东汉许慎《说文解字》称之为“西夷国”。其国由古卢国演变而来,那人为卢人后裔。据《中国通史》记载,卢人在周武王伐纣时曾随其出征。其都地在朝那湫,王宫为湫后悬崖之巅的“马槽槽”。秦穆公三十七年(公元前623年),“秦伐西戎,归其版图”。可以肯定地说,作为西周诸侯国,它在西周“五服”中是作为第二序列——“侯服”而存在的,其祭祀活动是必不可少的。那么,它有哪些祭祀活动呢?笔者惟一发现的是“垒石”:社稷祭祀。


  朝那湫后有面坡,坡后悬崖气势逼人。坡上怪石林立,大如茅屋,小如犀牛,因“天牛移湫”的传说,当地称之为“八牛阵”。试问,在如此高的山坡上,有如此众多的怪石,是怎么来的?又作何之用呢?那是人工搬运而来的,是作祭祀之用的。这与藏民在山巅上用石块垒成圆圈进行祭祀活动的做法是同一道理;也与当地村庄修建山神庙祭祀山神的做法是同一道理。


  按照《礼记》的说法,诸侯国可以祭山川、祭祖先、祭故国。由此而论,朝那国也不例外。其祭山川,那是对自然之神的信仰;祭祖先,那是对祖先之神的信仰;祭故国,那是对华胥国的信仰——因为朝那国都地就在华胥国都地,按照《礼记》“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4〕的说法,必须祭祀。


  “大沈厥湫”:秦汉王朝所祀“川”之神


  先秦《诅楚文·厥湫》说:“有秦嗣王,敢用吉玉瑄璧,使其宗祝邵鼛布愍,告于丕显大神厥湫,以底楚王熊相之多罪。”就是说,秦国当政之王,以恭敬的态度,奉献吉玉瑄璧,委托宗祝邵鼛,将痛心之事,祭告于无比灵验的大神——大沈厥湫,以遣责楚怀王熊相的许多罪行。


  《厥湫》,又称《大沈厥湫》、《告大沈厥湫文》,全文共319字。北宋治平年间(公元1064——1067年)出土于今庄浪朝那湫〔5〕。它从一个侧面记录了战国末期秦楚丹阳之战和蓝田之战的一幕〔6〕。秦惠文王后元十三年(公元前312年),因秦国使臣张仪欺骗楚国,楚怀王恼羞成怒,进而率师攻伐秦国的新隍及邬、长、亲等地。但战争的结局却以楚国的败而告终。紧接着,楚国倾其精锐之师,发动了更大规模的蓝田之战。此战以扼住秦国咽喉——“商於通道”为突破口,使秦国处于生死存亡之际。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秦王朝一方面加强军事戒备,另一方面祈求上帝和山川神灵保佑:除在雍城投放石刻祭天文告《巫咸》、在洛阳投放石刻祭川文告《亚驼》外,在朝那湫也投放了石刻祭川文告《厥湫》。


  从以上所述可以看出,秦国这次在朝那湫的祭祀活动,是在国家面临战争危急的情况下,以秦惠文王的名义而进行的:所用祭品为吉玉瑄璧;所派官员为宗祝邵鼛;所祭之神为大沈厥湫;所祭目的是为了祈求大沈厥湫之神保佑秦国。


  这就不禁令人要问,一个小小的朝那湫,不过是一对高山湖泊,总面积也就是50余亩,为什么在秦人心目中竟有如此崇高的地位呢?究其原因:一是因为这里是泾水的源头,按照《礼记》祭河必先源而后尾〔7〕的说法,祭祀朝那湫并不亚于中途祭祀黄河、长江和汉水;二是因为这里是华胥国都地,是伏羲、女娲的诞生地,那是在祈求人皇保佑;三是因为这里是秦人的发祥地,是秦国最早的都城——“秦亭”所属地,那是在祈求祖先保佑。可以说,“大沈厥湫”,那是自然之神和祖先之神的集合,是主导阴阳造化的一种无比巨大的力量。


  就是到了汉代,汉王朝依然在朝那湫祭川。《史记·封禅书》说:华山以西“名川四……水曰河,祠临晋;沔,祠汉中;湫渊,祠朝那;江水,祠蜀。”其中“湫渊,祠朝那”,便指庄浪朝那湫而言。如汉武帝、汉安帝、汉桓帝,就先后到朝那湫祭祀。


  至于汉王朝在朝那湫的祭祀,一言以蔽之:无非是出于正统地位的考虑。当然,作为“独尊儒术”的汉王朝:因为这里是泾水之源,因为这里是华胥国和朝那国的都地,因为这里是中华民族人文始祖伏羲、女娲的诞生地,为之而祭祀,那也是必然的。


  中华民族对圣贤之神的祭祀,由来已久,数不胜数。北宋时,朝那湫为“盖国大王”——严茂封地,祀章麻林,也算是一例。


  北宋初,关山西部由吐蕃庄浪族占领,而庄浪族首领则是依附于西夏的。对此,当地人民却坚决反对。据清代《静宁州志·旧祠记》记载:“宋乾德间陇干人严氏,伯曰辉,仲曰茂,以智勇御西夏有功,进爵为公,又格杀境内虎,为民除患,卒于乾德三年(公元965年)八月三日,进爵为王。仲封南乱石,祀章麻林,即华亭二县所祷赛也。”〔8〕又据《隆德县志》记载:“北联池上建惠泽大王庙”,祀严辉。


  据考证,庄浪东部,除金人一度占领外,从宋、元、明、清至民国三十一年(公元1942年)一直归“陇干”管辖,此后划归庄浪。严辉、严茂为章麻林(今庄浪永宁镇)人。严辉被北宋王朝敕封为“惠泽大王”,祠北乱池(今隆德朝那湫)。严茂被北宋王朝敕封为“盖国大王”,封地为南乱池(今庄浪朝那湫),所祀之地为章麻林。由此可见,当国家遭到外敌入侵时,朝那湫所祀之神也与时俱进,又变成了民族英雄“盖国大王”——严茂。


  明人赵时春、清人黄廷玉以严辉、严茂之事未见正史记载为由,斥之为“名不正”。这种说法实不足取,因为正史不可能囊括一切,而碑刻、考古亦可弥补正史。可以说,“盖国大王”——严茂(包括“惠泽大王”——严辉),那是爱国精神的象征,是智慧、善良和创造性品德的体现。当地民众为之而立祠祭祀,那是有特定的时代意义的。如果那时没有当地民众祭祀“二严”的活动,在南宋抗金的民族战争中,庄浪也就不会涌现出像吴玠、吴璘那样的一大批民族英雄。可以说,北宋有“二严”,南宋有“二吴”,这是庄浪历史的闪光点。


  祈雨:明清官民的祭祀活动


  秦汉时代,“陇右富甲天下”。明清时代,由于生态环境的恶化,十年九旱,“陇中之苦甲于天下”,而关山一带也不例外。故而,朝那湫又成了当地官民祈雨的地方。


  明代赵时春《平凉府志·朝那庙碑文》说:“乙未冬旱,至五月弗雨,民恐且饥,遍走群望,余告以神之灵,兵部郎中郡鉴,乡进士曹子继忝、赵子佩在余所,遂以月之十日同祈于神,而县之耆旧狎至,共浚湫以还,乃北风化为谷风,阴渰群然突起,至夜大雨,翌日乃晴。”〔9〕赵时春为明代诗魁,曾任山西巡抚、雁门关副总兵,后来定居华亭两亭沟。在当地久旱不雨的情况下,他特邀故旧在朝那湫为民祈雨。


  清代邵陆《庄浪县志略·戊寅二次祷雨文》说:“闻得县城东南神湫显应,名曰南乱石池,去城一百余里,有求必应,百姓咸以为灵,无感不通,有司亦信以为实。去湫朔日,曾往祷于其山,当夜甘霖果沛降于我土。在当日,溥九天之化雨,既能利济苍生;岂今日,矢百念之精诚,不足感通神眷。爰择期于翌日,仍徒步而行,伏望尊神,哀怜黎庶,赐灵泉于一滴,遍膏于四郊。”〔10〕邵陆为乾隆年间庄浪知县,当时县城在结公城(今南湖镇),距朝那湫100多里,竟先后两次徒步到朝那湫为民祈雨。


  由此可见,朝那湫不论哪种祭祀,无不与人们的生存密切相关。


  祭祖:当今官民的祭祀活动


  时逢盛世,昔日被贫穷和落后所困扰的庄浪,已如巨龙般腾飞起来了。而今的朝那湫,却又成了当地官民祭祀人文始祖华胥、伏羲和女娲的地方。


  为加强对朝那湫文化与自然的保护,庄浪县人民政府将其命名为“县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与此同时,当地政府把开发与保护结合起来,又修筑了两条通往朝那湫的盘山公路。朝那湫所在地的郑河乡上寨村,不仅修建了接待游客的一些设施,而且还竖起了一些雕塑。县委、县政府举办了“关山大景区”全国有奖征文活动,并编印成册。当地文化界更是不遗余力。县文联、县作协就多次特邀全国和邻县文化名人到朝那湫聚会,挥洒凌云健笔。县博物馆还编辑出版了《庄浪关山大景区文物遗址图集》。孙志勇、王知三还出版了《庄浪胜景·朝那湫》一书。县作协郑世昌《祭伏羲文》,洋洋洒洒,五彩纷呈。笔者也编著了《朝那湫诗文选》,收录古今诗文100多篇。


  可以预见,争取庄浪朝那湫为省级、国家级“文化与自然重点保护单位”,也是大有可能的。


  参考文献:


  〔1〕详见笔者《说“羲皇故里”》一文,载于2018年第2期《华夏文化》。


  〔2〕转引刘光华《甘肃通史》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


  〔3〕详见笔者《论庄浪朝那湫的历史内涵及文化意蕴》一文,载于2018年第1期《西部学刊》。


  〔4〕〔7〕(西周)姬昌《五经》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


  〔5〕详见笔者《朝那湫与诅楚文》一文,载于2017年2月13日《书法导报》。


  〔6〕(汉)司马迁《史记》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


  〔8〕庄浪县志编委会《庄浪县志》中华书局出版。


  〔9〕(明)赵时春《平凉府志》平凉市志办编。


  〔10〕(清)邵陆《庄浪县志略》庄浪县志办编。



作者:责任编辑:孙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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