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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根,平凉人的祖先从哪里来?

时间:2018-09-03  来源:平凉日报——平凉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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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玉龙


  近年来,神州大地掀起了一股“寻根热”,并随之催生了寻根文化。根,在汉语词典里有“事物的本源”的意思,我们把它理解为追本溯源。中国历史悠久,传统文化底蕴深厚,新时代的人们在追求物质生活丰富、科学技术进步的同时,也在努力找寻古老文化的根源。

  寻根问祖,是人的一种本性、一个情结、一份真情。有些人少小离乡,有些人在外地出生长大,有些人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故乡在哪里……故乡寻根游,就是根据这些游子的需求应运而生的。在某个时候,会想起故乡那破败荒凉的老屋,充满童趣的院落,还有屹立在村口的大槐树,每一个映像都能引起无数的回忆和惆怅。当故乡只会在你脑海里浮现时,就真的懂了什么是乡愁。

  说起寻根问祖,“山西洪洞大槐树”是个绕不开的话题。虽然洪洞大槐树仅有2300年的树龄,远比不上平凉崇信大槐树3000年的树龄,但岁数大不代表名气大。相比崇信大槐树的默默无闻,山西洪洞大槐树可谓是名满天下,家喻户晓。

  史料记载,从明洪武二年至永乐十五年,大槐树下就发生大规模官方移民18次,主要迁往京、冀、豫、鲁、皖、苏、陕、甘、宁等18个省500多个县市。这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范围最广、有组织、有计划的一次大迁徙。在当时,对恢复生产、增加人口、发展经济、开发边疆、民族团结、文化交流等都具有一定的历史意义。迁徙长达50年之久,涉及1230个姓氏,由大槐树迁往各地的移民后裔数以亿计。经过六百年的辗转迁徙,繁衍生息,而今全球凡有华人的地方就有大槐树移民的后裔。洪洞大槐树寻根祭祖园早已在炎黄子孙心中深深扎下了认祖归宗之根,被当作“家”,被称为“祖”,被看作“根”。 

  但凡陇东人以及平凉人,打小都听说或传唱过“问我祖先在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祖先故居叫什么?大槐树下老哇窝”的民谣。好像我们平凉人都是来自山西洪洞县,我们的根就在大槐树下。笔者不是民俗学家,不能确切考证这些说法的准确性和真实性。但有一点,依据老辈人一代代的口口相传,我们大致可以确定,这个传说并非胡编乱造,而是具有一定可信度的。

  平凉人包括部分西北人,把走路时双手交叉背在后头叫“背搭手”,把上厕所叫“解手”。对此,平凉历史、民俗研究者认为,大槐树民谣和“背搭手”、“解手”的出处来历,与明代大移民息息相关。明初,从山西洪洞等地迁出的移民,被分散迁往全国各地,一部分迁往陕西、甘肃、宁夏地区,其中就包括平凉一带。今天,在平凉的某些地方,把上厕所叫“解手”,这句方言的背后,其实就是山西移民来平凉艰难历程的佐证。据说,当时为了防止移民逃跑,双手被反绑起来,用一根长绳连结。要大小便,就必须报告官兵,解开手上的绳子,“解手”一词由此而来。而移民们反绑的动作,也演变成了西北人走路背搭手的习惯。

  不过,平凉人当中只有部分人是来自山西洪洞县大槐树下,由于这些人来平凉较早,文化、习俗根基较深,对后来移民影响比较大,很多不是来自山西洪洞县的平凉人,在这首民谣以及民间传说的影响下,也开始逐渐接受并模糊认同“自己的根也在大槐树下”的论调。

  本土民俗学者认为,平凉作为古时边塞要地,战争不断,人口时常动迁,最早的原住民多为少数民族,如泾川的猃狁、灵台的羌族、庄浪的土谷浑,以及曾经融入平凉的北狄、西戎、鲜卑、突厥、回讫(又叫回鹘)等。他们虽然一度占据过平凉的个别地盘繁衍生息,但后来逐渐在长期的战争、生产生活和其他民族或汉族相互吸收、融合,成为“老平凉人”的一部分。可这些人也并非现在平凉人的主流,历代大移民及从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来平凉戍边的士卒,都是“老平凉人”的组成部分。这其中,明代大移民规模最大,从全国各地流入平凉的人口数量较多,山西移民便是这些移民中的一部分。源于此,后来人不管祖先“老根子”是不是山西洪洞县的,都以讹传讹,认为自己的祖先来自山西大槐树。

  另外坊间有一种传说,小脚趾甲分两半,外小内大,叫做复趾或跰甲,有人说这跟山西大槐树移民有关。其实,稍微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并不能说明什么,譬如有的人是单眼皮,有的人是双眼皮,总不能说单眼皮的人都来自山西,双眼皮的人都来自山东吧?

  1989年,笔者在山西洪洞县打工时,曾经听当地人说过大槐树的故事,大槐树位于县城西北的贾村,当地还在这里建了一个“大槐树寻根祭祖园”,每年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人到这里寻根问祖。至于是否有平凉人来过大槐树下,不得而知。

  说到平凉人的根在哪里,就不能不说平凉历史上最显赫的一批人——明韩王。当初,这些藩王前呼后拥旌旗招展,一路从南京来到平凉封地享受的同时,也从江南带来了大批的仆役、属官、护卫、乐师、歌妓,他们成为另一种移民。这些具有较高文化素养的移民进入平凉后,不仅将他们原居住地的饮食、服饰、语言、生产方法、风俗习惯带入了平凉,而且在一定程度上间接影响了平凉本土的人文氛围,奠定了今天平凉本土文化粗狂中不乏细腻的底蕴。

  当然,在平凉人当中,回民作为一个人口仅次于汉民的主流人群,他们中的少部分人“老根子”或许跟大槐树有点关系,但只是民族融合后的“朦胧记忆”。据考证,清同治以前居住生活在平凉的回民,多是元朝时西域信仰伊斯兰教士兵的后裔,因他们多被编入“西域亲军”、“回回军”和“探马赤军”中,而被称为回回。元朝建立后,回回士兵就地归属,“与编民等”,即造册入籍,成为了新的域外移民——回回户。故现今的崆峒区、华亭县的少部分回民,就是那个时候在平凉定居下来的。 

  要细究平凉回族“老根子”,今天分布于崆峒区南塬、北塬的回民,多是清朝同治年间(1862年)陕西回民起义军后裔。这支义军被左宗棠率领湘军镇压,投诚被俘回民就地安置在平凉及宁夏泾原偏远山区。而居住在平凉城区新民路、南台、上寺台、兴合庄一带的回民,多数为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从河南等地迁来的。

  平凉人的祖先从哪里来?我们的故乡在哪里?对于今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不分来历,不分民族,喝同样的水,吃同样的饭,说差不离同样的话,大家都是平凉人。根在这里,心在这里,情在这里,这里就是家。

  今天的平凉人,已不是过去意义上的平凉人。解放初期,支援三线建设从全国各地来到平凉的“军工人”。伴随着改革开放步伐,从江南水乡来到黄土高原的江浙商人。还有那些因工作调动、为爱追随来到平凉的许许多多的外地人。容纳五湖四海的平凉,说话南腔北调的平凉,变得越来越有活力,越来越有魅力。

  的确,那些来自不同地方,说着不同方言的外地人,不但给平凉的语言环境造成了强烈的冲击,也给土著平凉人的生活观念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革。平凉人从最初的排斥外地人,看不起外地人,到眼红外地人,再到效仿外地人,接纳外地人。在不断调整心态的过程中,也完成了对自身的“改造”和“提升”。最直接的体现是,40年来平凉社会经济发展因此而注入了许多全新的思想和理念,开始走出了封闭的小圈子,迈入了更大更广阔的天地。

  这两年,有很多平凉人扶老携幼专程去山西大槐树下拜谒寻根。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大槐树只是当时全国性大移民的一个“集合点”或“中转站”,并不代表祖先的故土或根脉就在那里。既然不知道老祖先从哪里来,把大槐树当作一种感情寄托也未尝不可。有句话说得好:凡是祖先流窜过的地方,都是我们的故乡!


作者:责任编辑:孙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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