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桃树湾

       我出生在一个名叫桃树湾的地方,那里曾留下了童年的足迹和梦想。桃树湾其实桃树并不多,山前屋后杏树俱多,成了名副其实的杏树湾。听老人说解放前村前村后到处是桃树,后来砍伐取而代之以杏树。从我记事起,房前屋后,崖埂地头几乎都是杏树,好像不见桃树了。杏树品种好多,有大接杏有五月黄还有羊粪杏等。有的是甜核有的是苦核。每当春意闹的时节,杏花盛开,整个杏树湾变成了粉白色的世界,引来无数的蜜蜂来采蜜。有时蜜蜂迷路了嗡嗡地飞进屋子里转个圈又飞走了。杏花期不到半月,花褪残红青杏小。
  再过两个月后小麦一抽穗杏子就黄了。满山杏子一成熟,一般是在中午饭前后母亲就让我去拾熟透了掉到地面上的杏子,我们一帮伙伴都提着篮子,熟透的杏子落在麦茬地里,不一会儿能拾到半筐,虽然拾到了黄杏,可不留意手指被麦茬戳得冒出了血。等到母亲喊我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提着半筐杏子一阵小跑回家,然后把杏倒在门口,母亲抢时间从中捡杏核。拾来的杏子在门前堆成了小山似的,捡核退皮就成了苦差事。一两天捡不出核,杏肉腐烂,味道难闻,还有不少苍蝇飞来飞去,我的衣服上到处沾上粘糊糊的杏肉。
  给杏核退壳是一件很有趣味的事了。一手拿铁锤,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杏核,把杏核侧立起来,放在砖头上,锤轻轻一敲,嘭的一声,一颗可爱的杏仁露出来,就象一个新生婴儿刚刚露面,白白胖胖的。就这样不一会儿工夫,一颗又一颗,杏仁苫住了碗底。甚至这样的退壳,我们还挑灯干,叮叮当当,把日子敲得响亮,不一会杏核的壳在膝下脚旁就堆起了小山。那时候村里穷,谁家有几棵杏树就是有收入的人家,我家杏树多,邻里都羡慕,再加上我父母会持家,能精打细算,油、盐、火柴、苏达、碱面等日用品全靠变卖杏仁来买。偶然去趟集市,母亲就带上退了壳的杏仁,与收购员讨价还价,小孩子都跟在大人屁股后面,眼巴巴地想买几颗糖。就这样,杏核杏仁支撑了全家GDP好多年。
  后来我到大城市上学工作,渐渐疏远了乡村,疏远了杏树。十多年后我回老家小县城生活,回老家的次数还是较少。偶尔回去,庄前屋后的杏树因为院落拓展都被挖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苹果树,杏树退出了视线退出了历史舞台。
  去年我修整老屋前后,将仅有的一棵杏树也砍掉了,那些曾经作为经济来源的杏树淡出了人们的记忆,然而在我的心里,那些杏花仍然盛开在我心灵的院落,那些叮叮当当退杏壳的记忆仍然响在耳旁。                                                                     

责任编辑: 孙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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