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美轻灵的吟唱 ——兰叶子诗歌艺术特色浅析

柔美轻灵的吟唱

——兰叶子诗歌艺术特色浅析

  □何小龙

  兰叶子是刘勇勤的笔名,她家在天水,习诗多年。早在多年前,我就从一些刊物和网络上读到过她的散文诗。其文字的清丽、柔美给我留下较深印象。近期,读了她发表在《平凉日报》及微信公众号上的多篇诗作,感觉这些诗歌和散文诗的风格是一脉相承的,诗句精致、典雅,每首诗所营造的意境近乎脱俗、空灵。中国古典诗词注重音律节奏,诗中有画。我觉得兰叶子的诗继承了这一美学特质,只不过是以现代诗的“新瓶”盛装了古典诗词精髓之“美酒”。这在今天看来尤为可贵。因为,如今的中国诗坛,固然在提倡多元化风格,可谓不拘形式,所用来入诗的题材也是包罗万象,甚至连吃喝拉撒、下半身都写,但由于太过随意,也太过口语化,很多分行文字,既无诗意,也无韵律、文采等形式上的美感,真成了被读者批评的“口水诗”。因此,评析兰叶子的诗歌艺术特色,可以理清一个如何创作好诗的方向,抑或说可能性。

  诗歌,可以歌之诗也。中国古典诗词大多数都是可以谱曲传唱的,这也是当时诗词传播、流行的一种手段。读兰叶子的诗,有明显的韵律节奏,可以出声诵读。如组诗《春天里的轻言轻语》中的《春雪词》,开篇就用了排比句式:“从欲说还休,到酣畅淋漓/从星星点点,到扬扬洒洒/这一场正月雪/终于道尽了所有的心事”,通俗流畅,琅琅上口。因为时近年关,瑞雪兆丰年,字里行间便溢满喜气,同时也寄予了诗人的祈盼与祝福:“此刻的人间/沉睡的花将要苏醒/久别的人,也将重逢”。

  有些诗歌,直接取喻于“琴弦”、“画桥”、“烟雨”、“戏文”“甩长袖”的妙曼女子,这些诗从造句到营造意境、氛围的效果上,就更具有古典诗词之典雅、清幽的美感。如这些诗句:“在恻恻的轻寒里/那个轻挑琴弦的女子/把念与想,蘸了薄云和浓雾/轻拢又慢捻。慢捻又轻拢//有梅花落于琴弦/暗香轻轻袅袅,润入袖间/如同窗外的烟雨浸湿了,路人的衣衫//你听/这一声轻浅的烟雨薄/掩蔽了,多少/幕后的悲喜”(见《烟雨薄》)。

  “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也。”这是苏东坡高度赞扬唐代诗人王维山水诗成就的。读兰叶子的诗,“诗中有画”的感觉也十分明显:“桃花还在,人面不见/只一年。又一年/落花嵌在门楣。小径遁入画桥/仅一梦,复一梦/引了春风,引了桃花/隔了万里青山/醉卧于,十里桃源”(见《烟雨薄》)。此诗显然是化用了古典诗词一些句子,再揉入个人心境意绪重塑出诗的意境。由此可见,喜欢阅读古典诗词的她,受其影响有多深,可以说,传统诗词的精髓已经融入她的血液中,成为滋养她诗情的丰厚养分。而在她创作的大量诗歌中,像这类诗俯拾皆是。

  关注四季变化,凝眸晨昏阴晴,徜徉于自然山水、花木间,借景抒情,托物言志,这应该是兰叶子创作诗歌时惯用的一种选材手段,或者说是抵达诗意之门的一条途径。因此,她的这些诗歌,与喧嚣俗世拉大了距离,多了宁静、空灵美,少了烟火气。如果诗人仅仅满足于此,从意蕴和内涵来考量,就会显得轻浅了些。 难能可贵的是,作为女诗人,她并不满足于对大自然花花草草的低吟浅唱,而是总能敞开心扉,找到个人命运、心境与大自然的切合点,借自然万物的变化和风雨阴晴,在以工笔般的细腻笔触描绘自然景色之美时,也含蓄地宣泄了心情,表达了所思所想。如这首诗《生日叹》之一:“我忽略早春弥散的薄寒/忽略二月轻浮的烟尘/忽略遍地飒飒的风声/忽略一切和薄凉有关的词语/在一个又一个夜晚/借助一个又一个字符/把嵌于心底的尖刺/掩埋得,更深一寸”。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尤其人到中年,经历了生活和感情的波折,难免有块垒积于心中,便需要通过写诗排遣、宣泄。你看她借一场声势浩大的谷雨,吐露了久抑的心声:“雨一直下着。雷声也不肯停歇/仿佛是在催生,又仿佛是在毁灭/一声雷鸣,牵挂了谁的前世/一场大雨,横贯了谁的来生/谁和谁深陷在同一场雨里/谁和谁,在今夜的雨声中/和春天来一场,决绝的分离/谁在流离失所的飘忽中/为一枚新生的叶子,作证//大雨吹落和春天有关的事物/把花香交还给风,把种子交还给土地/把我动荡不安的一生/写进,一场声势浩大的雨里”(见《谷雨生》)。能够感受到诗人写这首诗时那种一吐为快、酣畅淋漓之感。这首诗向读者呈现了诗人面对大自然复苏而人生之车仍然在泥泞里艰难行进、生离死别故事继续上演的沉郁、忧思的侧影。

  艺无止境。如何把诗写得更好?笔者以为,诗人可以在这方面进行尝试,或说拓进:在保持自己原有创作风格基础上,给诗歌引入“烟火气”,即直面复杂的社会生活,关注底层人物命运,大胆揭示人性隐秘。这样,她栽种的诗歌之树,或许会萌生、延伸出一条更结实、充满鲜活生命力的枝条。


责任编辑: 孙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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