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读书日】读书的人不孤独

读书的人不孤

  □柳娜

  常常感慨,身为凡夫,穷尽自己的目力、脚力与智力,也不可能看到远古的花开,走遍人心的角落。

  好在,我们有书。阅读不同的作品,就像是与不同的人交谈,私密、自在、会心、安详。

  我在高尔泰的家园里驻足,我目睹了人的倾轧、屈服、扭曲和抗争,目睹了生命的脆弱和复杂,目睹了宏大事件中的精微细节,明白这就是我们所处的人世间。我痛,但并不绝望,因为乌云驱散后的家园,月冷笼沙,星垂大荒,那种重回宁静的美,带给人持久的心灵悸动。

  我去了木心住的小屋,与他临窗对坐,听他笑叹“你们要补课,要补整个文学史,中国的,西方的,各国的文学都要知道。”我汗颜并接受。我在他略带兴奋的低语里,重新认识了尼采、拜伦、雪莱、海涅、托尔斯泰……我惊异,有谁敢这样,“放肆”评说文学巨匠,处处发出诘问、处处辩难,又一再一再,赞美他们?对,除了木心。

  我在飘雪的湖心亭等候张岱,风雪之中,我们听雪。桌上,有棋,有茶;身旁,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唯有清明的空寂。“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崇尚“生”气、“真”气,张岱,是这个世界最懂的看客。跳出世俗的藩篱,他的明眸里,装着的是飒飒清风,朗朗明月。

  从生活的漩涡中抽拔出来,与不同的人对谈,清晰地观照自身的生命状态。这种慷慨的给予,惟有书本。

  一本《追风筝的人》,被我看了又看,我既感叹友情的力量,又感到了被辜负的失望,我与阿米尔一起走在救赎的路途中,“为你,千千万万遍”。一本薄薄的《正念的力量》,被我读了又读,感受身、心、灵、情、境的和谐一致、圆融俱足,一行禅师指点我们如何观照内身,直入正念,安住其中,这是何其丰硕的精神果实?一本《物演通论》,被我研究了又研究,这本将既往哲学、生物学、社会学、甚至博物学重新整顿翻新,建立了从未有过的思维高度,而且为未来提供全新的基础理论的一本哲学大作,让我目眩神驰,这是怎样迷人深邃的思想之境?

  我爱书。当然,我不相信读书万能,更不相信读书能让我如何与众不同,我依然和芸芸众生一样,要谋生,要在人群中寻找所谓的价值和肯定。我的小确幸是,书是我永远的朋友,有这么多好书陪伴,我不会孤独。这是我活在人世间,最大的幸运和感恩。


责任编辑: 孙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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