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到塬上

  正月里的风,再怎么凛冽,也叫春风;立春后的那场雪,再怎么晶莹如棉,也谓之春雪。春,就这样起步,悄然光临陇原大地了。然而,在塬上,即使“惊蛰”过了,有时,雪依然慵懒地占据着阴角旮旯,风依旧撕咬着生灵万物,看不到一点春的气息。从川里上塬的人,惊讶地说,川里飘来的是雪,落下的是雨,润到地里的是油。从川里爬上塬的汽车,不得不乖乖地减速,聚精会神地溜冰。

  是啊,塬上的春,就像皇宫里出城的辇车,虽然声势浩大,却慢悠悠地巡游四方,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

  一场春雪融化后,日子也过去了七八天,早晚出去,外面仍然春寒料峭,寒气袭人,棉衣不可离身。但是,庭院中的菜园里,去年深秋冬藏时没有挖尽的几根大葱竟然冒出翠绿的尖,墙角的小草伸出了手臂,抬起了高昂的头。门前的一丛翠竹,叶子笔挺修长,在阳光下泛着青绿色的光,几只麻雀站立枝头,摇头晃脑,喳喳鸣叫,摇曳着春之曲。公路两旁的垂柳,枝梢显现鹅黄,芽尖怀胎,孕育嫩叶。

  果园里,桃树枝条繁茂,遍身挤满了鼓胀的花蕾,有几枝已迎风绽放,粉面含春,姿态婆娑,尖刀似的绿叶已从花间伸出;杏蕾尚小,然粒粒饱满,胭脂点就,捻三聚五地堆满枝条,展示出不可抗拒的生命力。还有猩红的点点苹果、梨树,将媚眼藏在碧叶里,窥伺着大地,使人心神不定,其他各种树木,譬如杨树、榆树枝头,已花蕾饱满,构思着烂漫的梦。

  放眼望去,塬边树丛的向阳处,一位大婶领着几名小丫头正在俯首寻觅刚露头的苜蓿芽儿。苜蓿地边缘,几个偷懒的男孩牵起长长的线,在放飞着梦想和希冀。风筝傲慢地施展着飞翔的本领,带着向往,轻盈地在天地间云游,儿童在地上追逐呼喊,嘻嘻哈哈,留下一串童真。

  几天工夫,植树节到了,“春风”节气也加入了春天的序列,真乃是“寒随一夜去,春还五更来”。集市上,街边道沿,摆满了苹果、桃、杏、梨、花椒、葡萄、核桃等各种各样的果树,还有文竹、百合、月季、牡丹、连翘、紫薇、金鸡菊等等各种花草的根茎或种子,等待着人们购买栽种。山梁上,沟掌里,到处是机关单位的党员干部率领群众在植树造林,绿化家园。田野里,机声隆隆,人影绰绰,那是农民趁着雪化后的墒情,给冬小麦追施氮肥,增加肥力,或者耙耱土地,顶凌覆膜,准备春播。因为,一年之计在于春,人勤春来早。

  山川里的桃杏花已经含苞待放,塬面上的桃杏树则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如果说山川的春天似热恋的的情人热火朝天,难分难舍,那么塬上的春,就是初恋的少男少女,才露出羞赧的情思。

  不管怎样,谁也挡不住春天矫健的脚步,即使凶猛的新冠疫情,也在医护英雄们的围攻下,即将偃旗息鼓,悻悻而去。

  杜甫有诗曰:“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春天来了,一切变得色彩斑斓,青春的活力,徜徉在心中,飞扬的神采在美中定格,是那么的鲜活萌动,灿烂着,成熟着,张扬着生命的纯真。阳光带着灵动的音符,悄悄地走来。我们止不住自己的脚步,走向远方!动人的笛声飘来了早春美丽的风景,清丽妩媚,舒展的枝条微笑着。空气中,柠檬的芳香,高贵而典雅。我们擦把脸,儒雅的暖风吹过脸庞。这一切告诉我们,春天是美好的!

  也许,春天自古多风险。和人生一样,美丽娇艳的春天,也有磨难砥砺的苦痛。春节期间,正是欢乐祥和、举家团圆之时,谁知新冠肺炎这名不速之客却不请自到,肆虐华夏,于是城封村闭,车站空旷,街道孤寂,万民居家生活,复工开学滞后。本是春光明媚,日暖神州,岂料一场急剧的霜冻与寒流降温,一场遮天蔽日的沙尘暴,会在一夜之间摧毁早春营造的美梦——掀翻铺设整齐的地膜,冻落花蒂和坐果,抑制粮食作物和果树的营养输送,使一部分果树绝收,使粮食减产歉收。这样的经历和教训,我们经受了不止一次两次。

  春光明媚与春天逆境,使人忽然想起唐人“玉溆花争发,金塘水乱流”的诗句。那种勃勃生机,难道不是一种最完美的姿态?早春,虽然还在逆境中跋涉,其美虽然尚嫌瘦小,但其后难道不是万卉竞芳?这种境界,曾不止一次地感动着我,使人为之震动。冥想之余,忽然发现,其动人者,主要在于这勃勃生机。我们伟大的祖国,不是正处于腾飞的早春吗?深化改革,扶贫攻坚,反腐倡廉,扫黑除恶,医护民警逆向而行,中华儿女万众一心战胜疫情正是她的特点。

  愿我们携起手来,共同打造百花齐放的盛春,共同迎接瓜果飘香的金秋。


责任编辑: 孙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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