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有灯——致敬每一位在防疫战线上默默付出的普通人

远山有灯

——致敬每一位在防疫战线上默默付出的普通人

  □司彩霞

  女卫生员握着手枪模样的塑料测温器,往过路司机的额头上点了两次,来回往自己怀里揣了两次,还是没有显示数字。

  司机等不及了,两只手捂着耳朵屈身又将脑袋伸到了卫生员鼻子底下:能不能快一点,这一上午,已经挨了好几“枪”了,也不在乎多挨这么一“枪”。

  卫生员露在防护服帽子和口罩外面的脸颊冻得发紫,雀斑显得更加深沉明显,眼镜上罩着一层雾水。

  她再一次将测温器塞进怀里,耐心地解释:山上温度太低了,测温器需要暖热了才能凑效,请您耐心等等,不然,您到房子里先暖和一会再测。

  司机嘴上嘟嘟囔囔地进到屋子里,将捂在耳朵上的两只手放下来靠近火炉,嘴里丝丝地呼着冷气,口罩随着呼吸起伏。

  卫生员嘴里的房子,是位于她身后砖混结构约六七平方米的小屋,是崆峒区平麻公路张沟石湾劝导站,海拔2100多米,距全市最高山太统山高峰差约一百米。隔着一道山沟,能看见直线距离不远处宏伟的雷达站。再远处,是各山头层次不齐的皑皑白雪。站点上日常温度比市区低3、4度。

  疫情以来,平麻公路和出入麻武乡的其中一个疫情联防联控点,就依托在这个有地方落脚的劝导站了,也是崆峒公安分局崆峒派出所的防控阵地。

  说话间,派出所的陈所长又拦停了一辆车,司机一边下车一边埋怨上山的路太难走,都二月份了,城里的雪消得干干净净的,这路上还有冰溜子。

  其实,按他的说法,这条路是他常常要经过的,对路况还是比较熟悉的,只怕是,看见警察,他就是想埋怨几句。

  陈所长宽容地笑笑,对他说:非常时期,路上车少,不过您还是要开慢一点,有冰雪的路面不能急踩刹车,沿途也不要拉陌生人。

  临上车,司机回头嬉笑着说:嗨,36.5,体温合适得很,拜拜拜拜,你们辛苦啦!

  在路边桌子旁登记的乡镇干部听见了,朝他喊道:那是,俺们美女都抱怀里暖好半天了。

  两辆汽车相继一溜烟跑远了。大家还在取笑乡镇干部的连窝子话。

  我作为分局疫情纪检督查组人员,第一次来到这个全区海拔最高的防控点,也是待得最久的一个点。

  小屋里桌上半开的方便面桶里罩着一层牛油,我说你们赶紧吃啊,都凉透了。

  陈所长说,这刚泡了面准备吃,来了车就放下了。一个车得折腾半天,消毒、登记,来龙去脉、出入场地、出行目的、身体状况等等,几乎能形成一份完整的笔录了。

  陈所长一边说一边揭开火炉盖子,用火钳从炉膛里掏出来两个烤熟的土豆。来,尝尝,麻武土豆,土豆中的土豆。

  没忍住,我和同行一起分享了热喷喷的烤土豆。

  这个坐落在山顶上孤零零的小屋,有一张90公分宽的床,一张小桌,一个火炉,一个大水桶,墙根立着几箱方便面和一尼龙袋土豆。

  陈所长说,水是他们从附近村子里提来的,能保证日常饮用。乡镇干部、卫生所人员、劝导员,加上2名派出所民警,每天至少得5个人值守,每个人24小时。派出所总共6个人,除了在这里值守,还有所里的日常业务和辖区治安秩序的维护,人手就比较紧张,但是特殊时期,全局民警连机关人员都抽调了在一线防控阵地,有困难,他们也必须克服。也多亏所里都是男同志,这15公里的山路,都开私家车上来,顺便把卫生所的女卫生员也就一起拉上了。乡政府卫生所里10个女的,轮流坐班,都不容易。

  同行说,市区两站、高速出口、国省道防控点上,各级慰问比较多,你们这儿比较偏远,我们来的时候也没有给你们带啥东西,还把你们的口粮瓜分了,实在不好意思。

  陈所长憨憨地笑道:可不能这么说,市区、国省道卡点,人员流动大,执勤人员比我们风险更大。有人上来解闷,就是福利。欢迎你们常来边远山区看望我们。

  临走,我们说,还有啥困难,回头给局领导汇报解决。陈所长说:你看么,吃住行,啥都没有问题了。

  随后,胖瘦高低不一,男女服装各异的几个人,站成一排,在寒风里,挥手向我们告别。

  一回头,挂在屋檐下的灯亮了。黄昏时分,有点昏暗,在空旷穹宇里,微弱单薄。

  拐过一个弯,小屋不见了,灯光不见了。

  车子在山里疾驰。司机说,明天又要下雪了。我说,下雪这路更难走了,也不知道他们明天咋上去。

  距离市区越来越近,街灯亮了起来。高楼的方格上也有了大片大片的光亮,在这个百年不遇的疫情时期,眺望温馨的灯光,让人心生暖意。

  许多人被封在家里,无聊地呻吟。

  我又想起麻武山上坚守的那一盏灯,在寒风里迎接第二天的黎明。还有许多亮在这个城市各个防控点的灯,许多亮在祖国不同角落,照亮夜归人前行的灯。

  我不知道其他几个人的名字,但我知道都是和我一样的普通人。不过是,彼时此刻,有的人正在享受着普通人的无聊,有的人正在奉献着普通人的崇高。

  每一个为崇高而默默奉献的普通人,也许你们没有被关注,但历史会铭记你们任重而道远的孤独和付出!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全民参与的战役,不过是,你们是冲在了最前沿的一部分力量!


责任编辑: 孙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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