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在家里的年

      □马元雄
  今年这个年过得,总体感觉就是宅,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往年热热闹闹的走亲访友、聚会聚餐都临时取消了。但温馨的年味还是无处不在,问候中的亲情传递,对联文化中的民俗传承,春节晚会折射出的民生关怀和文化自信等,各行各业对疫情的高度关注、积极奔走,都让这个感觉有几分寂寞的年中寄托了更多的温暖。
  吃罢晚饭,一家人都守候在电视旁看着精彩纷呈的晚会节目,闺女却嚷嚷着要“骑马”,几乎整日宅在家里的年,让她和小弟弟百无聊奈,外面的游乐场早已停止了营业,于是我又顺理成章地做了马,很快她就爬上了我的肩膀,骑在脖子上得意地喊起了“驾驾”,小弟弟自是不甘落后,也被岳父架在了脖子上。两个小家伙怡然自得地指挥着“马”在地上溜来溜去,“驾驾”声喊得越发起劲,看着两个“马”被吆得团团转,两个小家伙更是开心,撕扯打闹在了一处。恍惚间,我又像是回到了乡里的社火场,看到了跑探马的场景。
  老家的年俗很多,像三十晚上的年夜饭,寓意着团团圆圆,发的压岁钱,有压“祟”之意,大年初一的开门接喜,迎接喜神、财神、鬼神,当然社火场是个更热闹的去处,一场社火里的习俗更是名目繁多。一场隆重的社火,基本上是一个村庄整体形象的体现,反映着庄子的实力底蕴和文化积淀,一定程度上和国际上的联合军演有点相似。带社火队的老人是庄子的礼仪代言人,秧歌队是大姑娘、小媳妇对外展示自我的一个窗口,龙灯、狮子是庄子尚武习俗的传承,登台唱戏的把式则是庄子文化艺术的“活态”存在,而跑探马,则深深地反映着农耕文明背景下的奔放力量之美。被挑选出跑探马的,多是庄子上孔武有力、精干攒劲的后生,用一条白手巾扎头,用油彩涂抹个白鼻子,腰力绑一条红色的绸缎带,挂上一串响亮的铃铛,左手持一把蒙上红纱纸的手电筒,右手攥一把色彩鲜艳的马鞭,收拾得干净利索,只待带队的老头一声令下,便身姿矫健地冲向邻庄的社火队,打探情况。
  跑探马是很有讲究的,也有“文跑”和“武跑”。文跑时,当两个庄子的社火队刚刚接上头,大家寸步慢跑,有退有进不急不躁,鞠躬作揖相互致意,传递着新年的祝福和问候,尤其是作为东道主的一方,更是热切地表达己方的欢迎之意,待接头完毕,各自返回,报告己方的带队。这其实和古代作战时的探子一样,也有点像现代战争中的征察兵,然后双方的带队相互致意,焚香化表互送祝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万事吉祥,两队合作一处,进入社火场。进入社火场后,锣鼓家什敲得震天响,开始武跑,后生们这才到了展示自我的时机,撒开两条有力的大长腿,任乡间场子扬起一溜烟的灰尘,人欢马嘶,就有了驰骋疆场的感觉,有时绕着场子猛跑,如果你体力不济,两三圈下来就会气喘不匀,那当然会是一件很丢份儿的事,还会蝴蝶穿花般的穿插跑,两个队伍对面相迎,先从对方一个队员的左边绕过,再从第二个队员的右边绕过……绕得漂亮且身姿俊逸的自然赢得满堂彩,也有那脚下不利索绕错了的,被场子上的老少爷们一通嘘声,还有那胆大心细的退着跑,这自然是那些顶尖的老探马才敢这么玩,要不一不小心摔个四仰八叉,那可是癞蛤蟆跳门槛,既墩沟子又伤脸的事。既然是驰骋疆场,就会有磕磕绊绊,两队跑得兴起,偶尔有人会甩肩扭胯,相互拿肩膀互顶一下,或拿胯骨相撞,甚至有耍得热闹的,轻轻给你使个绊马索,将腿伸出一点,当然只是会将你绊个趔趄,只是让你出丑而已,绝对不会故意伤人,有那特攒劲的后生,看着你伸出的绊马腿,一个旱地拔葱跳将过去,再回头望月顺势一马鞭抽在对方腿上,霎时,鼓点响得如爆豆一般,掌声喝彩声响彻一片,更是将现场气氛推向更高潮。
  闺女和小弟弟骑在我和岳父的脖子上,耍得兴高采烈,两个“马”也开心不已,闹在一处。虽然,疫情暂时让大家宅在家中,减少了出行走动,但社会各界早已凝心聚力,大家都马不停蹄地奔跑在各自的战线上,伟大的中华民族,每一次面对坎坷,都能众志成城,马到功成。作为一名文旅工作者,我也积极和同事们在单位领导的带领下,进入星级宾馆、旅行社、景点、文化场馆等地检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工作。
  这个年,虽有几分寂寥,但更多的是温暖和感动。

  马元雄和家人的欢乐时光。
 
 


责任编辑: 崔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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