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一扇窗户

  □陈宝全


  大年三十,我的生活还在计划的轨道上有序进行着。

  爱人煎油饼、捏丸子、包饺子,各种忙活。孩子们收起假期作业,打开电视尽情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悠闲时光。虽然没有回李家山和老人一起过年,我还是很认真地营造喜气的节日氛围。贴春联,挂灯笼,再把朋友送的几幅老鼠图案的剪纸贴在了窗户上,年便有了预料中的样子。

  阳台,这方寸之地,是我家的自然之地,有铁海棠、银星秋海棠、麻叶秋海棠、吊竹梅、三角梅、鹅掌藤、虎尾兰、五彩苏、君子兰、绿萝、观音莲……它们和大自然里的植物一样,追寻着快乐。快乐催促着它们杆茎长高,芽苞抽叶、花蕾绽放。新春即至,给它们浇水、洗叶,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一切都收拾妥当,泡一杯绿茶。站在窗前,看一群麻雀在树枝间追逐,一副喜迎新春的焦急样子,连鸣啭之声比平日里明快有力。我在“笼子”里和它们做起了邻居。晚上看电视、翻朋友圈,关于武汉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的消息铺天盖地,顿觉事态严重。前几日,疫情只是武汉的疫情,随着春节回乡的高潮,疫情扩散,箸落杯停,人心便紧成了一团。

  第二天,站在窗前向外看,平日里在楼下花园觅食的麻雀不见了。我猜测,它们是被昨夜的爆竹烟花吓破了胆,不知道躲在哪里,收起翅膀,停止了飞翔。此刻,这可怜的小精灵,它们躲在某处,如临大敌,它们要对我们说些什么?

  大自然在不断地对我们说话,而我们却不愿聆听。野生动物跟人类一样忙着各自的生活,它们也有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当它们与人类无法通过正常渠道沟通时,就会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手段发出警告。

  非典是,甲流是,这次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亦是。正如德国哲学家阿尔贝特·史怀哲所说:“人类最难辨认的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恶魔。”经过亿万年的演变,才有了如今地球上的生物,在无垠的时间长河中,生命体不断发展、进化和演变,终于达到了与环境相适应的平衡状态。可是人的鲁莽和急功近利,让自然界无法从容地做出调整。

  接着,武汉封城的消息一出,各地无不紧张起来,又是封路又是隔离,不能回老家看望父母,也不能走亲访友,便坐在家里,和孩子们一起读读戈登·汉普顿的《一平方英寸的寂静》、蕾切尔·卡尔森的《寂静的春天》、梅特林克的《花的智慧》、半夏的《与虫在野》……教导孩子、也告诫自己:在大自然面前,一定要心存敬畏,不论是飞禽,还是走兽;一株草、一朵花或一棵树,遇见了都要躬身施礼——这是值得培养的好习惯!

  我知道,在灾难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诗歌也无法成为消毒灭菌的良药,但我还是用几节分行的文字,为武汉祈福!


 《此刻,我为你许下一个黎明》

落日

为人类捐献了所有的血

苍白的像个病人

汉江源头

几尾大鱼身披血衣

哭叫着,日夜兼程


不久,它们看见黄鹤楼

像一个古代的女人

面带忧伤

从发髻上取下玉簪

像把一条长江安放在大地身上


此刻,我在西北

寺庙里灯添油,佛添皱纹

我看见头顶上,漆黑的土地里

长出小小火种,像一个个佛

替人类承受着一个个罪过


我在佛前许下愿心:

给武汉一个阳光灿烂的黎明

让长江里的鱼,站起来

暖和暖和

  如果早晨醒来,听不到几声鸟叫,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感谢鸟儿,把我们从黎明唤醒;感谢树木,为我们撑起绿色的斗篷;感谢土地,让我们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感谢河流,为我们提供了通往彼岸的路径……

  来到窗台前,三角梅又开了几朵,火殃勒挺起了腰板,倒吊兰披头散发,像刚刚睡醒的孩子。透过窗户,看见那些麻雀回来了,落在枝头,像一片片树叶,那是它们要对春天说的话?一棵树的欢喜你可曾看到?


  陈宝全在书香中,静等春天到来。

 

 


责任编辑: 崔靖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