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炉火取暖的年代

 □张勇

  我出生于上世纪70年代末,家乡地处陇东关山边缘地带,冬季漫长寒冷,滴水成冰。小时候,家里靠炉火取暖,早上起床毛巾冻得像冰棒,杯子里的水结成冰块,往玻璃杯里倒开水,常常会因杯子温度太低爆炸破裂。上小学时,河水结冰河面变宽溢出河床,象雪白的云朵,遮盖了过河的裂石,一不小心脚会滑进冰窟窿,拔出脚时,衣裤、鞋袜带着冰水哗啦啦往下流、瞬间冻的小人直哆嗦。小孩皮肤薄嫩,脸冻得又青又紫,皮肤皴裂像树皮一样,手脚冻肿像萝卜一样,手握不住笔,脚穿不上鞋子。
  八十年代,瓷火盆曾成为家家户户取暖的主要用具,选废弃不用的洋瓷脸盆底部边缘放置一排瓦片,用猪毛、黄土加水搅拌成稠泥,均匀抹在上面,待晾干即可。生火时,瓷火盆里垫些煤灰,在火盆边围一圈用煤和少量的土拌水混合晾干做成的“煤块”,类似城里人用的“蜂窝煤”。放上木棍、玉米芯慢慢点着,放几块炭,柴火引燃炭,炭引燃“煤块”。火盆多半放在农家人的土炕上,一盆火就是冬天的希望,天气冷时,火苗蹿起来,老人熬“罐罐茶”,烤馍馍,老人、小孩围坐在炕上,干活的、做饭的大人们,手冷了在火盆上烤一烤,暖心又暖手。在火盆边放上圆形带腿的钢圈“火撑子”,可以用铝壶烧水。不过熬茶烧水要千万小心,茶熬好后要及时移走茶罐,否则“灰飞烟灭”,衣服上、炕上、家具上都会落满柴灰,烟直接排放在房子里,墙壁房顶在常年熏烤下变得像锅底一样黑。
  家中取暖靠火盆,学校只能靠土炉子。学校在每个教室都用砖垒一个土炉子,上部敞口,下部留一个灰洞,中间摆几根钢筋透气漏灰,外面抹上土泥。家乡有几处煤矿,学校统一组织学生用架子车拉些细煤,做成“煤块”晾干备用。最值得怀念的是策底初中上学时,每年秋天学校会组织学生拉着架子车去林木旺盛的关梁村殿沟河拉柴火,漫山遍野的树枝、野果子,还有潺潺的流水,学生们边耍边捡拾些树枝,一路拉着架子车狂飙,拉回后堆在校园里晾干生火。
  土炉火一生着,只有离火炉近点的学生能感觉到一点暖和。一些喜欢捣乱的孩子,课间故意使坏往燃着的火堆里塞些潮湿的木棍,一会工夫烟嘟嘟直冒,浓烟笼罩着整个教室,呛人心脾,教室里一片咳嗽声。熏得老师学生睁不开眼睛,只能打开门窗,烟排出去,寒风刮进来,就如坐在室外一样。冬天上课第一件事,老师先发动同学们跺脚搓手提神驱寒,渐渐静下来才开始上课。现在看来,土炉子只是孩子在学校冬天取暖的希望和寄托。
  九十年代后,农村人生活渐渐富裕起来,家家户户都有了铁制、钢制的火炉,烟可以从烟囱里排出去,生火时,先点燃树枝、木棍、树叶等,放上炭块,一会火就燃烧起来,干净整洁,污染也少些,家家户户的取暖得到极大改善。火炉的炉盘上,可以烧水、烤馍,下面的灰洞里可以烤玉米、烧洋芋,人口较少的家庭,火炉上可以做饭。冬天西北风较大,煤烟倒排,一氧化碳中毒致人死亡的悲剧时有发生。上高中以后,教室里有暖气,宿舍是瓦房,虽然配有铁火炉,但晚自习结束后没有时间生火,只能靠暖水袋取暖。寒冷的冬夜,被褥潮湿冰冷比我们的身体还凉,冷风飕飕沿宿舍窗户玻璃缝刮进来,钻进被窝,冻得我们直哆嗦。宿舍门用一个粗木棍顶着,半开半掩,谁也能用脚踢开,睡在里面,冷的难以入睡。参加工作以后,单位上每个宿舍有一个火炉,取暖做饭,房子里面暖和多了。火炉生火需要技巧,老年人常说“人心要实,火心要虚”,要注意火炉通气顺畅,否则“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很难生着火。那时,妻子用火炉做饭最怕生火,炒菜、煮面时火焰经常不温不火,气得直跺脚。
  现在农村取暖设施有了很大改进,环保节能的火炉小巧玲珑、形态各异,暖和干净,偌大的炉面,可以烧水,摆放碗筷,整合了茶几和火炉的功能。有的家庭自购小锅炉,安上暖气片,自己烧暖气。市场上,太阳能、电暖器、环保水炕等新产品也走进农村千家万户,冬天的寒冷再也不让人恐惧了。农村中小学多半通上了暖气。城市冬天取暖由小锅炉供暖变成集中供暖,暖气片也变成地暖,节约空间,干净暖和。烧火做饭再也不靠炭火,家家户户用上了环保节能的天然气、电,各式各样的热水器、燃气灶、壁挂炉、电磁炉、煤气灶等一应俱全,干净整洁,一触即燃,房间里冬暖夏凉,有的家庭还嫌暖气太热睡不着觉,真是幸福生活说不完。                                                                     

责任编辑: 孙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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