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的人间烟火

     □杨悦

  每天上下班,来回四趟,我基本上都是坐公交车。可能是恰逢人流高峰,每次公交车上都挤着满满的人,推推搡搡,摩肩接踵。和大多数人一样,要是看见有空位,我就想马上去坐下,我最喜欢靠窗的位置。坐在窗边,任由窗外凉爽的清风吹在脸上,很是惬意。透过窗户,看过无数遍的风景、路边形形色色的人儿,总是常看常新。如果是归家途中,还可以闭目养会儿神,消解一下上班的困乏感。

  “吱——”等了十几分钟的X路公交车在大家的“望眼欲穿”中停了下来,在站台上等得不耐烦的人们一下子打起了精神,连眼珠也紧张起来,左右逡巡着公交车即将停在哪个位置,以便近水楼台先得月,以最快的速度上车。待车停稳,人们一窝蜂地围到车跟前,生怕车开走,或者坐满落下自己,挤人大战也便不可避免地开始了。一下子,十几个甚至几十个身影都朝着车门的方向涌动,有满头银发的老人,有身材魁梧的大汉,有娇弱瘦削的女子,还有领着孩子的妇女……大家你挤着我,我推着你,一点一点地从地上往公交车前门挪动,挤得厉害的时候,脚都踩在了一起,女人的高跟鞋踩在了小学生的白球鞋上,老人的防滑鞋垫在了大汉的皮鞋下,每个人都想快一点上车,生怕司机关上车门,下一趟车又得等十几分钟了,这是上下班高峰很多公交车站乘客挤车的真实写照。

  公交车每天在城市道路的固定路线上来回行驶,一般还有固定班次时刻,有专属路号,周而复始。它还很便宜,一般情况下,人们花一块钱就可以被带着转遍大半个城市,一趟车坐得远的话,好几十公里也是有的,满60岁的老人还能办一张老年卡,坐车都不用掏钱。据说,已经开始借鉴其他城市,论证推行免费公交的运营模式。北方的冬天,总是会下雪,小时候,我总爱跟玩伴在结冰的路面上溜滑,现在却害怕下雪,哪怕再小的雪也会给出行带来困扰,一旦下雪,自己开车觉得太危险,尤其对于女司机而言,想着出门打辆出租车,也是非常不容易的,平时满路跑的出租车好像都歇业了,几个人抢一辆车都是常事,幸好有公交车,它在一片白茫茫中缓缓驶来,犹如从天而降的使者,每到一个站台都停下“捡起”等车的人,那个时候,只要能上车,就会庆幸自己还有公交车可以坐。不论什么时候,公交车都不会因为人们的身份有别而欢迎或者拒绝谁,不管你是才高八斗的学者,还是西装革履的老板、或是满身泥垢的打工人,只要上了公交车,都是平等的身份——乘客,大家都有平等的乘车权利。

  乘客里面总有特殊的,公交车为老弱病残孕群体设了座位,这些座位平时大家都会坐,一到关键时刻,还是会被让出来的。

  公交车不仅是传递人情的载体,更是时代进步的见证者。几年前,乘坐公交车只能投币,也可以刷公交卡,不过,大多数人还是选择投币的,那个时候我特别喜欢收集1块钱,只要兜里有1元的零钱,就会觉得心安,有种怀揣1块钱可以走遍天下的自信。我曾目睹一个彪形大汉站在投币箱跟前,翻遍了衣服口袋和包的里外各层,愣是没有找出1元钱而被司机“请”下车。现在好了,只要你有智能手机,扫描支付宝或者微信的乘车码就可以乘车,外地人到了这座小城,乘车码会根据定位实时切换,走到哪里都能扫码,方便了许多。更为惊喜的是,2018年国庆节那几天,平凉的公交车开始了“变身”,它不再“吃”下去油,吐出来废气,而是由充电代替,不再排放污染空气的尾气,新能源纯电动公交车一上路,就引得不少人专门去乘坐,你摸摸座椅,我拉拉手环,还有讲究的人在车上用步丈量车长,惹得大家哈哈笑,电动公交车跑起来轻飘飘地,没多大声音,车的颜色也是养眼的天蓝色,远远看着就让人眼前一亮。常听爷爷辈的人感叹,哎呀!现在人太能了,咱们一天都坐的电车跑呢!是啊,我们坐上了电动公交车,车身明显大了许多,座椅也多了,空调不再是摆设,在炎热的夏天,一只脚踏上公交车,立马就感受到一股凉意,这个时候靠窗坐,头顶正对着空调,很是凉快。

  靠窗坐着是奢侈的,座位就那么多,其实站着也不错,所谓站得高看得远,我经常从上车一直站到下车,最爱站在车厢里最高的台阶上,这样,可以看得更广。我经常看见咿呀学语的婴孩被母亲满脸宠溺地拥在怀里,看见天真烂漫的少年们不顾他人厌烦的眼神自顾自地嬉笑打闹,看见意气风发的青年们神情里透出的自信,看见风度翩翩的中年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成熟稳重,看见精神抖擞的大爷大妈逛完菜市场后满载而归……在他们的脸上,我看到了阳光,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他们生活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我们常说,相由心生,那种幸福感和满足感是从每个人的心底散发出来的,由内而外,直击我的心灵。

  老百姓过日子,吃穿住行,缺了哪一样都不行,而公交车就像一个脾性敦厚的大叔,承载着人们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人间烟火气,回环往复,方便你我,默默传递着一座城市的生机与温度。

  看!又一趟公交车从车站出发了,它驮着一车的乘客开走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它身上,好美!

责任编辑: 齐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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