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把人给咥住咧”,还是“我把那怂咥了一顿”,以及“这一顿饭咥美咧”,平凉人在对上古语言继承的同时,也赋予了它新的含义。依照“半瓶子”的理解,咱们遇到难题说“把人咥住咧”,不仅可以解释为“嘴塞住了”,也可以解释为“心眼塞住了”。你想想,嘴塞住了就不能说了,心眼塞住了就不能想了,那就手掉下了,实在是喇嘛搔沟子呢——没法咧。而把打人叫“咥”,可以和“饱”联系起来,像普通话所说的:把某人饱揍了一顿,和咱们平凉人说的“把怂咥咧一顿”有异曲同工之妙。
相对于“吃”来说,“咥”更能体现平凉人所独有的饮食特质:不讲究,不挑拣,能进肚子的东西都是好吃的。如几个同事朋友凑在一起谝闲传——你昨晚咥的啥好东西?答曰:大菜!你今晚跟朋友打算下馆子咥啥去?答曰:炒面节节。
话说到这里,你一定要问了:平凉人爱说咥到底有啥文化背景跟历史原因呢?那你就耐着性子听“半瓶子”给你卖派卖派吧。
打开中国文化的“深层结构”你会发现,从古到今,不管是平凉人还是北京人,不管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口腔化倾向相当严重。官员们爱说“民以食为天”,老百姓爱说“混口饭吃”,过来过去老在嘴上挖抓。我们被人占了便宜叫“吃亏”,受苦受累叫“吃苦”,捱不住了叫“吃不消”,面子大叫“吃得开”,面子不够大叫“吃不开”,不给人面子叫“不吃你那一套”等等。总归一句话,吃是中国人包括平凉人活着的“全部意义”。因此,我们就不难理解平凉人为啥爱说咥了。况且,演化衍生出的遇到难题“咥住咧”和打人的“咥”,也都和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俗话说,吃喝拉撒睡,人生紧要事。不管你朝里做官,家财万贯,还是劳苦耕作,沿街乞讨,吃都是人的第一要务。对于平凉人来说,人们对于所谓的恩格尔系数(食品消费支出比重)也许弄不大明白,但有关吃的表达可谓丰富多彩,不一而足。如:吃、咥、撷、撮等等。穷人好咥是为温饱,富人好咥是讲排场。狼吞虎咽是为咥,细嚼慢咽是为品。亲朋互咥是为热闹,仗势硬咥是为霸道。是啊,怎一个“咥”字了得!
按理说,“先物质后精神”一直是国人安身立命的积极主张。平凉人现在部分富起来了,可以“下馆子”咥他个满嘴流油,一解多年来穷时没得咥的馋劲。咥海鲜,咥牛羊肉,咥火锅,虽然透着那么点小农意识,却折射出了咱平凉人豪爽洒脱心口合一的个性魅力。至于啥叫文化,那是个故弄玄虚的伪命题,在我们多数人看来多少有点胡倨的意思。
鉴于“半瓶子”水平不高,读书不多,学问不深,对于咥的解读也谈不上“权威”,哪位老夫子读了有想法有说法有看法,那就写出来,跟“半瓶子”一起咣当吧!
别忘了,今儿个晚饭我们准备去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