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了一个礼拜的雨,心情就和这天气一样,沉闷的没有一丝亮色。今早还没有起床,手机的信息铃声就响了,习惯地打开看了看,阴转多云,西北风三到四级。哎呀,雨终于停了,连续的阴雨让我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每天清晨听着外面哩哩啦啦的雨滴声,我就不想起床,一直赖在被窝里,拖到实在不能拖的时间才起来。
起床,穿着睡衣先把窗帘打开,柔和的亮光趁机就钻进了室内。预报多云却晴了,我的心情一下舒畅多了,梳洗完毕,背上包下了楼梯向上班的地方走去。今日的天气预报一点都不准,风儿是有,只是没有三四级,柔柔的,吹到脸上,凉簌簌的,一下就感觉到夏天已经远去了。
出了小区,就是横穿市区的312国道,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流在证实着又一个白天开始了。我上班的地方离我住的小区不远,出了小区向东一拐,几步就到了。今天的天气好,我故意放慢了脚步享受一下久违的阳光。突然我的视线被不远方的景致吸引了。六路车站的站台上站着一对年轻的男女,男的穿休闲的白毛衫,和体的蓝色牛仔裤,蓝白相间很是清爽。在他对面站着的女孩穿短上衣,超短的喇叭裙,一头大波浪长长地搭在脊背上,很青春的女孩子。此刻站台上没有人,这一对穿着时髦的青年男女占据了我整个视线,我禁不住停下了脚步。这时,绿色的六路车从远方缓缓地开来了,女孩望了望六路车转身就搂住了男孩子的脖子,接着脸就贴到了男孩的脸上,两人忘情地亲热着。站在远方的我呆呆地望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直到车嘟地停下来,我才缓过神来,却感觉脸蛋烧烧的,再抬头,车已经远去了,站台上只有那个漂亮的女孩还在向着车去的方向挥着手。
阳光越来越浓了,照在我的脸上,分不清是阳光的缘故还是刚才视线里那一幕折射出的光芒的照射,总之我的脸越发地滚烫起来。
坐在办公桌前,想起站上那一幕,我的脸依旧发红发烧。我竭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并且一再告诉自己那不算什么,今天这个开放的社会,大街上搂抱亲吻是很正常的事情,不但不受法律的排斥,更不用偷偷摸摸。不是我们恋爱的那个年代,婚姻必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得门当户对才行。就在这种自我安慰中,我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泡了杯菊花茶,看菊花由小变大,最后在茶杯中开成一朵朵美丽的菊花,心绪一下回到了过去。那个秋天,野菊花开满田野,耕耘过的平整的土地上,一行行整齐的麦苗像出生的婴儿一样可爱,农家人忙了多半年,已经收获了全年的幸福,等待着下一个季节的到来。农家小院被幸福的空气笼罩着,惟独我们家,全然没有一丝喜悦的迹象,这其中的原因就是因为我这个叛逆的女子不听话把全家那一向和睦幸福的氛围打破了。
那时我和军已经相识了三年了,不过这三年都是地下活动的,我知道军的条件离我父母的要求距离太大。军在努力,想靠自己的双手改变自己一穷二白的面貌,以此赢得我父母能接受他这个女婿。就这样,我们彼此海誓山盟,海枯石烂也永不变心。爱是苦涩的,也是甜蜜的,我们共同期盼着云开雾散的那一刻。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军的邻居,一个和我父亲曾是战友的男人突然在一天碰到了父亲,他们闲谈起来,问起了我和军的事情,父亲大吃一惊,才知道我这个看似乖巧的女儿原来背着他自己偷谈恋爱,对象还是他想都不敢想的那种家庭。父亲当时就气冲冲地回来拿我试问,我看隐藏不住,就讲了军除了家庭条件差,人有怎么好,怎么好,以乞求父亲的允许。可父亲对他的家庭是最清楚不过的,不光穷,父母关系也不好,经常吵架打架。所以父亲是绝对不同意,并且下了通牒,让我和军以后不能见面,坚决断绝关系,否则他就不要我这个女儿。
我是那种看似温柔却特认死理的人,我认定好的事情,就是谁说也不管用。为了和军的婚事我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曲折和困难,和父母展开了拉锯站,这种战争一直持续了三年多,期间我经历了绝食、逃跑……等一系列的抗争。这三年多,我的母亲被我气得几次卧病在床,父亲气得几次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我心里惭愧之极,为了心中的爱情却让生养我的父母受到了那么大的伤害,我知道我是有罪的。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为了父母的欢欣而断送了自己想要的爱情,我更不想已经承受了家庭不幸的军再遭受爱情的打击。
就这样我成了钻进风箱的老鼠,两头作难着。这还好说,最难忍受的是我经常被父亲看管起来,根本没有和军见面的机会。父亲的这个办法只能约束了我的身体,思念却疯长着,为了能见上一面,我会用一个月甚至几个月去想办法。记忆里那个月圆的中秋,我骗父亲说是去朋友红家取点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父亲有点犹豫,可慈爱的母亲体谅我内心的苦,就赶紧附和父亲说,让她去吧,过节呢,就是要早点回来啊。
我和军终于见面了,在村后的那条小路上,我和军面对面站在了一起。压抑了很久的思念让我的心有种冲动,我想趴在军的肩头好好地哭上一场,把憋屈在我心底的思念哭出来,可是我不敢。军也像羞涩的少女站在我对面,只关切地问着我最近的生活,却丝毫不敢有什么越轨的举动,几次我看到他的手在相互搓着,现在想来,他肯定也想拉拉心爱的人的手,让攥紧的双手传递彼此心底的牵挂和祝福。可是最终,我们都保留住了那份纯真。
相识了五年多,后来的三年多是父母亲看管着的。他们死活看管住我,一是不愿意我把后半生交给那样一个家庭,二是他们害怕我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夺走了他们一辈子的清白。那个时代,女孩子的贞洁比什么都重要,谁要是未婚先孕或者是和男人私奔都是有辱家族的事情,是大逆不道,会让自己的父母一辈子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我知道这些,我和军之间,就是那种纯纯的感情,爱只能用心想,和亲吻拥抱没有丝毫的联系。
现在我要和别人说我们谈了几年的恋爱,连手都没有摸,谁会相信。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接吻拥抱不用说,连上床作爱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可耻的。那个年代和我有同样体会的人很多,只是他们大都信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走进了自己的婚姻殿堂,而我是自由恋爱,并且冲破了种种束缚,最终和心仪的人走到了一起。
社会在发展,人们的观念也在不断地变化着,特别是年轻人的爱情观更是和过去有了天壤之别,什么都开放了,脸红的事情也跟着少了。每每和老公说起过去,虽然也有世俗约束的遗憾,但更多的却是回忆的甜蜜。
我想我是赶不上趟了,只是看到车站那对情侣的热吻就让我脸红了好一阵子,也让我想起那段青涩的苦恋。随信手敲下了上面的这段文字。
这时候,隐身的QQ跳动起来,打开一看是俺娘家兄弟扶风在呼我。他说他的出版社开张,先为我免费出一本书,只一本。我说那就把我的爱情故事出一本长篇小说吧,他爽快地答应了,并答应亲自为我写序,让我怎么也要写个后记啥的。我没有出过小说,也不知道什么是后记,可扶风说了前有序言,后有后记,才算是完整的书。我看了看刚刚敲下的文字,刚好和小说的故事吻合,权当后记,不负俺兄弟的一片苦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