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读诗歌,可我不会写诗歌,偶尔写上一首,咋看咋像梨花体,颇有点流水帐的味道。不过诗歌这种轻灵的文学体裁却是我一直喜欢的。喜欢是喜欢,喜欢不等于会写,而会写也不等于会写好。
诗歌是人类灵魂的升华,每一首诗歌的诞生对于作者都是一次心灵的洗礼。看似短短的几句,看似很普通的几个字,实际上是非常难写的,它需要一种力量,那就是语言的技术和词语的建构力量,不是想写就很快写出来,它更需要大自然和作者的内心迸发出的一种力量相结合,才能写出来。
前几天和市文联的领导以及报社的主编一起到泾川县参加了赵毅先生的新诗集首发式——《风吹弯了方向》的作品研讨会。在会上我见到了青年诗人赵毅,也和与会的各位老师一起就赵毅的诗歌以及当前的诗歌创作做了一番深刻的交流,让我这个喜欢诗歌的学生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拿起赵毅的诗集,说实在的,我没有姚主席说的那三个字:惊、喜、叹。相反,我的心情只能以两个字来概括,那就是沉重。在经济大潮风起云涌,什么物体都沾染上了些许铜臭的今天,连文学也不例外。很多知名的作家也乱了自己的阵脚,丢失了自己的本真,为了迎合市场的需要,写出了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垃圾文字。更何况在众多的文学体裁中,诗歌市场更如当今的股市一样,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在这种低迷的状态中,赵毅却在自己喜欢的文字中,找出了自己,他坚守诗歌的这片阵地,为了脚下这片厚重的故土,他用自己独特的天赋挖掘出大自然的美、爱情的美、生命的美,把这些美浓缩成诗一样的语言融入笔下,写出了一篇篇短小空灵的诗歌。
一张张掀开这本《风吹弯了方向》,品读着一首首诗歌,我的眼前好象展开了一幅幅优美绝伦的西北山水画,看到了生活在这片黄土地上朴实的西北儿女以及这里淳朴的风土人情。
作者以自己的故土——黄土塬作为诗集的第一章,显而易见地说明在诗人的心中,故土永远是他心中最沉重的牵挂,这里的一切都见证了他成长的点点滴滴。黄土塬:海水已死/只有沙粒活着/鱼儿已经游走/只有长歌如风——黄土塬/埋藏父亲的地方/也埋藏水井/种植粮食的地方/也种植爱情/裹红头巾的爱情——黄土塬/给我窑洞的同时/也给我歌声/给我沙粒的同时/也给我眼泪/在窑洞里我歌唱爱情/在泪水中我打捞粮食。我们从这个短小的诗歌中读出了一种美,一种情愫。黄土塬是我们西北最普通的称呼,每一个黄土坡都是一个村庄,都叫黄土塬,而黄土塬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干旱缺水,多风,风吹沙尘的颗粒就漫天飞扬。作者把这个生存环境用诗句写出来:海水已死/只有沙粒活着/鱼儿已经游走/只有长歌如风。接着作者在第二段写出了黄土塬是埋藏父亲的地方,也埋藏水井,写出了作者对干旱贫瘠的故土那份深深的酸楚,可就在心痛的同时,作者又想到了这片故土虽然贫穷却给予他了成长和爱情。在窑洞里我歌唱爱情/在泪水中我打捞粮食。作者把曾经的苦难用诗歌的形式表达出来,是让自己记住,不管今天的生活多么幸福,而故土,那片黄土塬永远是他心中最美丽的伤疤。
诗歌不同于别的文学体裁,不是轻易就能掌握住,一件事情要用短短的几句话来表达出来,甚至是几个字就要表达清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激情的积聚导致灵感的迸发。诗歌所表现的是一种内在的精神,能真正驾驭好句与句,段与段的衔接,让人初看普通,再看朦胧,最后而沉醉其中,真的是一门难度很深的手艺。在优美的诗歌语言中,我们能看出一个人对生活独特的理解和态度。这一点,赵毅掌握住了,他的语言看似普通,却读来优美,并且余意悠长。他一反那些诗人写出的长诗、大诗,写出的都是些短小空灵的小诗、短诗。诗虽短,却篇篇都耐人寻味,都是精品。这让我想起了小品演员潘长江老师说得一句话:凡是浓缩的都是精华!
现在的诗歌种类太多,有什么朦胧诗、抽象诗、乡土诗、校园诗、西部诗等等很多种,在赵毅的诗歌研讨会上,大家一致认定他的诗歌属于乡土诗,而他属于地域诗人。在品读了他整个诗集以后,我认为赵毅的诗属于西部诗。在他的笔下什么黄土塬、窑洞、木桶都是西部黄土高原的标志,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所居住的泾川县,而是整个西部的黄土高原地区。更如他在诗歌枣花中这样写道:红脸庞的女人/光棍村的女人/一生只和一沟的柴禾在一起/和一口井在一起/和一个挑两只酒桶眼的男人在一起/所有烟囱/都为你开放/所有日子头顶/都为你高举一粒盐巴——红脸庞的女人/今生我的嘴唇/与你无法相遇/通向你眼睛的路/被月亮船划走/想你的时候/我就一直到两眼结冰/到月圆树梢/然后朝着你井口的方向/枣花/枣花。西北因为干旱缺水,山大沟深,交通不便,生活在黄土塬上的人多少年来受尽了贫穷的苦,很多男人一辈子打光棍,谁要是能娶上媳妇,那就是一辈子的幸福。谁还在乎相貌,黑红的脸庞也是美丽的,也同样能成为那些饱受相思之苦的男人一辈子的期盼。
完美的诗歌无非就是独特的诗意和优美的诗歌语言相结合。斯泰纳尔说过:“诗歌语言需要纯净,纯净到没有一点杂质。”诗歌的语言不同于散文和小说的语言,它需要认真细致地雕琢,就如雕刻家在雕刻一尊雕塑一样,需要万分认真地把多余的地方剔除掉,一点一点,直到没有一丝多余的部分,成为一个完美无暇的作品。而我们的诗歌也是这样,需要再三斟酌,去除诗句中多余的文字,最后留下最纯净的部分,包括句中多余的虚词和标点符号。然后完整地展现在读者的面前。赵毅的诗歌语言是优美的,也是纯净的,没有丝毫多余的文字。就如剪刀里:没有大道/抄便道/没有方向/走前方——一人寂寞/二人闯天下。老花镜里:母亲坐进石头/双腿盘成莲花/石头用眼睛看母亲/母亲用心想石头/石头老了/母亲年轻。这些短小的诗歌在我们的眼前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生命魅力。
独特的诗意来自何方,创作的欲望和冲动又来自何方?这些都来自诗人的生活以及诗人生活的地方。千变万化的生活让诗人产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创作冲动,赵毅就是在这种冲动下写出了这么多的诗歌,他的炊烟、云、泉水以及他工作所面对的算盘、利息、柜员、柜台、行长、分理处……这些诗歌作品在带给了人们新鲜和新意的同时,也让人产生一种愉悦的感觉。
从诗意和诗歌语言来讲,赵毅的诗歌语言比诗意更完美。赵毅的诗歌不是那种气势比较恢弘之作,显得有点优柔。反过来,这也正是读者喜欢读的地方。那些恢弘大气的诗歌读来让人感觉不实在,有种造作之嫌,离我们的生活现实也远些;而赵毅的诗歌从故土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人一畜写起,写出了西部人的现实生活,引起了我们西部人的共鸣,读来不光是感动,也是一种独特的精神享受。
期待着,赵毅在诗歌的道路上能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