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湖夜思
plhsx8215537 @ 2008-9-2 13:11:00
和几个文友从饭店走出来时已经是花灯初上的夜晚。一阵凉风吹来,我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衣服,胳膊上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回头看到朋友和老公牵着手那幸福的样子,心里也感觉暖融融了。再摸摸包里那本沉甸甸的厚书,总感觉那不是书,那是一个幸福的包裹。这是一个喜欢文学的女子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写下的,十几年孜孜不倦的追求如今终成正果,谁能不高兴。朋友虽没有个正经的职业,却有个这么疼她爱她的老公,这么支持她的写作,心里终究有种羡慕和安慰感。
和朋友一一告别,独自踏上回家的路。
路灯柔和的光洒在我的身上,习习秋风吹在我裸露的胳膊上,却突然没有了凉意,心情也平静安稳了许多。
向东走出去了几十米远,有种天籁般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站下来,仔细搜寻着这美妙的声音来自何处,突然看到一束刺眼的光直冲天际,只是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光亮过后,又是一阵音乐传来,我忍不住随着音乐传来的方向移动。
走出没有五百米,声音就清晰多了,那激昂的朗诵声调来自于前面不远处的柳湖。心底一下明白了,许是朋友说的配乐诗会吧,随加快了脚步,向柳湖走去。
很久没有独自享受这夜色了,况且是在这个月圆的初秋之夜。
跨过时任的陕甘总督左宗棠书写的“柳湖”匾额,柳湖的夜景就尽收眼底了。
迎面就是湖,南面城楼上的灯光在湖面上荡漾,被游船划过而晃动的水面涟漪层层,没有喧嚣,轻柔的就像是翩翩舞动的少女,我的脸颊微微发热,醉意感袭来,我才想起,刚才的晚宴上我是滴酒没有沾的。许是这夜景太美,令我陶醉吧。
湖边是间隔着的一排石凳,再就是花坛,紧挨着花坛的就是一条石砌的小路,小路弯曲着,沿湖面向四周延伸着。石凳上坐满了一对对情侣,面对着湖面在窃窃私语着。而我则沿着石径向湖的最东面移动,人越来越多,翻过半圆的石拱桥,就看到了湖中央搭起的台面上那翩翩起舞的少女,这倒不是最吸引我的,唯一能勾引我目光的是少女周围那一大片芦苇丛,我知道这里的湖水是不适宜芦苇生长的,这绿油油的芦苇定是人类巧手和聪慧的结晶。从芦苇边上划过来一首小船,撑船的是一个头戴斗篷的男人,他上半个脸被斗篷遮住,下边露出半个脸,长长的胡须,灰黄的脸庞,让人不由得就想起了古代那些落魄的文人,这时古乐响起,撑船的男人一边滑动手中的桨,一边朗诵着柳湖观荷。那场面让我想起了本土的大文人赵时春,多少年前这个地方,他曾经无数次和友人在柳湖吟诗作画,留下了无数篇脍炙人口的文字,而今日朗诵的柳湖观荷正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篇。
湖边彩灯的光束把起舞少女两腮的胭红折射到湖面上,随着船桨的摆动,向四周扩散,湖面被妆成羞涩的薄媚。
此时柳湖的四周黑沉沉的,唯有这片湖面被一种独特的气氛所笼罩。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回味着,独自沉醉着……直到诗会结束,游人逐渐散去,我还呆呆地站在湖跟前。
湖水也随着喧嚣的离去而开始沉思。那些逝去的历史带走了沉甸甸的爱和恨,只留下了一腔柔情坚守着,不管是过去的五千年抑或是未来超越五千年的岁月,这种情感都不会改变。
彩灯关闭以后,柳湖南边城墙上的灯也黑了下来,只留下湖面四周那稀疏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柳湖更加朦胧。
沿着湖边的小路向西走,在中间亮灯的亭子前买了一瓶饮料,坐在腾空的石凳子上,面对着湖水喝着饮料,心底陡然生出的凉意和这个季节是多么地吻合。尘世的恩怨浮华以及白日里游船穿梭的喧嚣此时都被夜色沉淀。
环顾四周,整个柳湖好象是一个沉睡的孩子,静静地安详地躺在陇东这片黄土地的怀抱里,我第一次感受到柳湖的黑夜这样的静谧,这样让人惬意。原来黑夜不完全是恐惧的象征,更是一种幸福的源泉。远处高楼上闪烁的万家灯火,以及近处环抱湖水的亭台楼阁被朦胧的夜色遮盖成含羞的少女——我贪婪地享受着,眼睛在朦胧的夜色中也变得模糊不清了。突然有种细微的声响,那么熟悉,是蛐蛐的叫声,在这个异乡的暗夜里,勾起了我思乡的心绪。我似乎看到了家乡院落里的母亲正坐在葡萄架下面剥着玉米,看着父亲吧嗒地抽着烟,那闪闪的亮光,是母亲思念女儿那期盼的双眼。
刚还是灰沉沉的天幕突然亮了起来,月儿悄悄地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圆圆的,才想起今天是古历的七月十五。时间真快,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节了,月圆人不圆的时刻是最让人伤怀的了。想起刚才诗会上朗诵的余光中先生的《乡愁》:小时候,乡愁是一枚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我的灵魂就好象逃离了我的躯体向远方飘散,一直向远方,那个给予我太多关怀和爱的地方。我知道,我不会忘记,即使是身体屈居他乡,而灵魂的根依旧深扎在故土。
就这样,在月儿忽明忽暗与忽隐忽现中,柳湖里的游人从稀疏到没有,此刻的柳湖在蛐蛐脆而不躁的叫声中开始进入梦乡。
秋的萧瑟和烦躁在夜色里安静下来,整个世界都开始沉寂。这一刻,我莫名就喜欢起黑夜来。神秘的黑夜给了我们太多想象的空间,也包容了人世间所有的浮华和苦累。我想在美丽的梦中,白天所有的不快都会幻化成一种力量,在又一个朝阳升起的清晨,等待我们的会是不一样的心情。
夜色再美,我还是要回去,就如梦再好还是要醒来一样。
圆月映照下,清冷的柳湖在我恋恋不舍的回头中走出了我的视线,我也在夜色的保护下向家里走去!
shuimuqinghua @ 2008-10-13 11:49:00
美丽 温柔 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