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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灾民已全部搬到过渡板房
作者:  来源:新京报   添加日期:08年08月28日

  核心提示

  从地震后到8月中旬,北川最大的灾民安置点擂鼓镇,两万左右灾民过着帐篷生活。这是一种独特的集体生活,几家人合住一个帐篷,一起搭伙轮流做饭。

  地震不仅改变了人们的生活状态,也使人们的心理产生变化。“某些时候,每一个人都非常通情达理,关心他人,而有些时候,他们又会因为很小的利益发生争执。”

  不过,绝大多数时候,他们的棚居生活是乐观的,他们相信自己能支付未来生活的转变。

  目前,擂鼓镇安置点的灾民已全部从帐篷搬进过渡板房。另一种新生活,又开始了。

  □本报记者 杨继斌 四川北川报道 □专题统筹 本报记者 闾宏

  再见 80天帐篷生活

  北川擂鼓镇安置点两万灾民已全部搬到过渡板房,结束独特的集体生活

  忍不住了,杜耀邦决定和几个同村的人去找村支书,问什么时候能搬进曲山镇任家坪的板房。

  村支书朱华银正抱着收音机听奥运比赛,说,任家坪的农民有情绪,要求上级给他们补偿了青苗费,才允许外来的灾民住进去。

  修建临时居住的板房,占了任家坪的地,那里的农民要求赔偿的事,已经在聚居点流传了一段时间。

  “听说每间板房我们要自己给人家交2000块钱?”杜耀邦问。

  “谣言”,朱华银放下收音机,“这笔钱是县政府统一出,不用我们掏。你们耐心等着就是了。”

  听说不用自己掏钱,杜耀邦笑了。在8月15日这天,这是他听到的比搬家更高兴的事。

  【吃集体】

  大家轮流买菜搭伙做饭

  大米可以免费领取,但油盐酱醋菜得花钱,11个人每天的生活费是10元钱

  自5月24日从绵阳九洲体育馆搬到擂鼓镇第二安置点,杜耀邦和父亲在107号帐篷已经住了80多天。

  擂鼓镇坐落在一个山坳里,对于境内几乎全是山地的北川县来说,这是除了县城所在地曲山镇以外,一块较大面积的平缓之地。

  5月下旬开始,擂鼓镇建新、胜利两村的废墟和耕地被推土机夷平,北川最大的一个安置点就设在这里,集中了曲山和擂鼓两地两万左右的灾民。

  安置点被分为三个大区。出于防火的考虑,帐篷里没有电路设备,一米左右宽的过道边牵着照明灯。临时厕所、取水点以及火灶都分别集中在周边区域。

  杜耀邦所在的曲山镇东溪沟村,有300多人暂住在安置点二区。

  在弥漫着丝丝汗味的帐篷前,杜耀邦把来自于村支书的好消息告诉了同村的赵正富等几个人。

  赵正富正蹲在地上做饭,锅台是用几块红砖垒起的,锅里是107号帐篷11个人的午饭———米饭、白菜。

  由于锅灶很少,灾民们过着一种独特的集体生活。住在一个帐篷里面的几家,或者挨着的几个帐篷,搭伙做饭。

  怕引发火灾,安置点管理委员会禁止灾民在帐篷区内做饭,在帐篷群东侧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砌了100多个简易灶台。到了饭点,女人在这里集中做饭。

  但是这些规定并没坚持多久,大多数家庭还是在局促的帐篷门口做饭。“农村人忌讳让别人看到自己锅里做的是什么。”赵正富这样解释集体灶台的流产。

  20平米的107号帐篷,挤了3个家庭11口人。大家轮流买菜,轮流做饭。

  大米不用买,没有了即可去安置点免费领取。但是油盐酱醋、蔬菜乃至做饭用的木柴都得去买,11个人每天的生活费是10元钱。

  【住帐篷】

  放个屁都会有几十人听到

  除了洗澡不方便外,更大的折磨在于闲得人心里发慌

  地震发生3个月后,这个聚居点已经出现了小餐馆、菜摊、肉摊以及出售日用百货的小商店。但生意似乎都只是差强人意。

  50岁出头的张敏是擂鼓当地人,从5月下旬就开始在这里摆肉摊。她记得,最多的时候,擂鼓安置点有4个这样的肉摊。但是进入8月后,肉摊减少到两个,每天的销售量大概是在300多斤。

  一个星期能吃一次肉吧,杜耀邦说,但吃饭并不是最大的麻烦,关键是洗澡。男人相对容易一些,拎一桶水到公共厕所就可以解决。女人们只能躲在帐篷里,用湿毛巾擦一下身子。

  帐篷里没通电,电风扇自然不能用。在一些闷热潮湿的夜里,男人们会从帐篷里爬出来,到聚居点西侧的几棵树下呆坐到天亮。

  这样的群居生活,一个人是不可能有任何隐私的。“放一个屁都会有几十个人听到”,杜耀邦开玩笑说。

  “难为了他们这些年轻夫妻”,60岁的五保户郑兴发指着赵正富说,“想亲热都没办法”。

  和生活上的诸多不便相比,更大的折磨来自于百无聊赖,闲得人心里发慌,杜耀邦说。

  北川的政府官员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必须给他们找到活做,这样灾民会觉得他们能为改变自己的命运做些什么,有利于消除各种悲观情绪。”北川县委副书记郑荣说。

  在安置点内,张贴着各种招工信息,大多是来自于援建方山东的一些企业。

  “但现在家都不知道安在哪儿,只有把老婆娃儿安顿下来,我才能放心外出。”杜耀邦说。

  【领救济】

  悄悄议论“哪儿又发东西”

  救灾物资是多头发放,不同安置点发放的东西不同。另外,聚居点的大多数壮年都回过倒塌的家里掏家具和现金

  在过去的三个多月里,杜耀邦也曾找过活干。

  刚开始他捡过几天破烂,一天能有十几块钱的收入;从废墟里掏砖,一块砖两毛钱;在活动板房工地上做零时工,一天50元。但时间都不长,一共赚的有200多块钱。

  最大的收入来自于回家掏废墟。7月中旬,杜耀邦回到东溪沟村自己倒塌的房子里,掏出了一些锅碗瓢盆和400多元现金。

  聚居点的大多数壮年,都回家掏过家具和现金。

  “有的人是回家掏自己的东西,也有人是掏别人的。”曲山镇邓家片区云里村的黄继松说。

  地震发生后,国务院对于受灾困难群众临时生活补助政策明确指出,给予受灾“三无”人员(因灾无房可住、无生产资料和无收入来源的困难群众),每人每天发放1斤救济粮和10元救济款,受灾“三孤”对象每人每月补足到600元,发放期限为三个月(即从5月12日到8月12日)。

  但截至8月17日,杜耀邦家每个人(属于“三无”人员)都只领到一个月的救济款300元。而“三孤”人员郑兴发也只领到一个月的救济款600元。

  “我曾经问过上级领导,他们说‘三无’‘三孤’人员的具体人数,尚在统计之中。”东溪沟村村支书朱华银对村民解释说。

  这是一个“不患贫患不均”的封闭空间,灾民们彼此间传递着“哪里又发什么东西”的信息,又不断抱怨着各个村子救灾物资的“分配不公”。

  12日下午,城关镇的马云祥从安置点领了4件新T恤回来后抱怨:其他镇子已经发了好几次牛奶了,我们一袋都没领到。

  同日下午,东溪沟村的赵正富抱怨:外面捐的新衣服,都发给城里人了,发给我们山里人的都是旧衣服。

  擂鼓镇第二安置点灾民自治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主任黄世利解释说,出现这样的差异,主要因为救灾物资是多头发放。

  大米、救灾款、帐篷是由村上发的;水和饼干等其他一些救灾物资,是由安置点发的。另外,安置点一区归北川县建设局管,而二区归司法局管,因为每个局的财力不一样,所以下发给自己所辖区的一些救灾物资,也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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